二十五章：铁骑裂风围北苑，深宅老吏露狰狞

翌日清晨，五点整。

商南市的天空是一片浓重的铅灰色，晨雾未散，寒气刺骨。

市局特警支队大院内，没有任何口令声，唯有金属枪栓拉动的清脆“咔哒”声在雾气中此起彼伏。

六十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身着黑色作战服，头戴防弹头盔，面罩下只露出一双双冷酷的眼睛。突击步枪、防暴盾牌、高压破门锤一应俱全。在队伍正前方，整齐停放着三十辆改装过的重型铁骑，高耸的风挡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哑光。

秦烈一身黑色特警常服，外罩厚重的战术背心，九二式改制手枪插在右腿快拔枪套内，腰带上挂着六枚爆震弹与强光手电。

他的脸色沉肃如铁，右颊那道浅浅的血痕已经结痂，整个人散发着如刀出鞘般的凛然煞气。

而在指挥车旁，季舒窈穿着一身干练的深灰警用风衣，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手中提着那只沉重的无菌金属证据箱。省厅特别派驻的联合调查组组长、省纪委第七纪检监察室主任魏国栋正肃立在她身侧，神情前所未有地严肃。

“秦副局长，手续全部完备。”魏国栋将一份由最高检与公安部联合签署的特级执行令递到秦烈手中，“目标：商南市北苑枫丹白露一号院，赵明远私人官邸。授权内容：全面封控、现场搜查、异地羁押，遇武装反抗，允许当场采取致命武力。”

秦烈扫了一眼执行令上的猩红印章，面无表情地将其塞进战术背心内袋。

他转过身，大步跨上一辆编号为“0001”的重型领航铁骑。

“轰——！”

狂暴的引擎轰鸣瞬间撕裂清晨的死寂！

季舒窈快步走上前，将一只黑色的高密度防破片耳塞塞进秦烈的手中。

四目在冰冷的晨雾中相对。

“赵明远身边有两个排的特种退役保镖，庄园地下有防空掩体。”季舒窈直视着丈夫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万钧之力，“活着把他带出来，我在指挥车里等你。”

秦烈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温柔的弧度。

他抬起戴着战术手套的大手，在季舒窈略显苍白的脸颊上轻轻拍了拍：“放心，老子今天不单要把他抓出来，还要让他亲眼看看，他当年藏在湖底的冤魂，是怎么索他的命！”

“全员出发！”

秦烈一声暴喝，铁骑猛地抬起前轮，随后狠狠砸向地面，拉出一道狂暴的白烟，领头冲出市局大院！

三十台重型铁骑排成整齐的雁翎阵，警灯撕裂晨雾，在空旷的主干道上卷起滔天的狂澜，直奔城北枫丹白露庄园！

……

枫丹白露一号院。

这座占地近百亩的欧式庄园隐匿在北郊郁郁葱葱的枫树林中，高耸的红砖围墙上布满了电子脉冲铁丝网，门口立着两座汉白玉狮子，显得庄严而神秘。

主楼二层，宽敞的书房内铺着名贵的波斯地毯。

六十八岁的赵明远一身中式真丝晨袍，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千里江山图》前，手里捏着一柄紫砂喷壶，极有耐心地给一盆名贵的素冠荷鼎兰花浇着水。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儒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宛如一位退隐山林的饱学宿儒，丝毫看不出当年在商南翻云覆雨的狠辣气魄。

身后，一名身穿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赵老……南港大桥那边彻底失控了。秦烈单枪匹马把我们派去拦截的队伍全废了，周大勇的尸体落到了市局手里，主检法医是季舒窈。”

赵明远浇水的手微微停顿了半秒。

水珠顺着兰花翠绿的叶尖滑落，“嗒”的一声砸在花盆泥土里。

“季家的那个小丫头？”赵明远的声音平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当年季博川在湖底被炸碎的时候，那丫头才六七岁吧？没想到，二十年后，居然成了气候。”

“赵老，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中年男人急声道，“省纪委联合工作组已经到了商南，秦烈调动了特警和特勤铁骑，恐怕……”

“怕什么？”

赵明远转过身，将喷壶放在红木几案上，神情淡漠得如同一尊佛陀：“这里是商南。秦守拙在松鹤堂装了二十年的瞎子，秦断山就是个只知道耍刀弄枪的草包。至于秦老六……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交警，拿什么跟我斗？”

他缓缓走到窗前，端起一杯刚刚泡好的龙井，抿了一口：“省里那位老领导的手令，下午就会下达到市委。把所有的脏水全扣在周大勇和死去的季博川头上，办成‘世家私藏枪支火并案’。秦烈要是敢动，就以‘聚众谋反、冲击老干部住所’的名义，让省厅警卫局直接接管现场。”

中年男人刚要点头，大地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颤动。

“轰隆隆——！”

那不是雷声，而是数十台大排量引擎同时咆哮共振引发的地表震荡！

紧接着，庄园厚重的大理石门楼外，传来金属被硬生生撞碎的巨响！

“哐当！”

两扇重达数吨的铸铁雕花大门，竟被两辆重型装甲突击车挂着绞盘硬生生连根拽倒！漫天烟尘中，三十台亮着刺目蓝光的铁骑如离弦之箭，呼啸着冲入院落，将整栋主楼包围得水泄不通！

赵明远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僵，杯中的茶水剧烈晃动，洒出几滴落在真丝晨袍上。

“反了……真是反了！”中年男人拔出腰间的手枪。

“砰！”

书房厚重的双开防盗橡木门被一记暴力破门锤硬生生轰得粉碎！木屑四溅！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裹挟着刺鼻的硝烟与寒风大步踏入。

秦烈手中没有拔枪，只是拎着那根重型合金甩棍。他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窗前的赵明远，嘴角咧开一抹残暴至极的冷笑：

“赵副书记，别来无恙啊。”

中年男人刚想抬枪指向秦烈，秦烈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右腕一抖，手中的合金甩棍化作一道刺目的银色残影破空而出！

“咔嚓！”

骨裂声在死寂的书房里格外清脆！中年男人的手腕被甩棍生生砸断，手枪脱手飞出，整个人抱着手腕倒在地上凄厉哀嚎！

秦烈迈步上前，军靴踏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留下一个个泥泞的脚印。

他在赵明远面前一米处停下，伸手从内袋里掏出那张猩红的执行令，啪的一声拍在老人的脸上，随后任由其滑落在地。

“赵明远，涉嫌特大跨国走私、故意杀人、贪污受贿及危害公共安全罪。”秦烈声如洪钟，眼神森寒刺骨，“公安部特级通缉犯，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赵明远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他冷冷地盯着秦烈，嘴角浮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秦烈，你以为拿到几张假口供就能定我的罪？当年的证据早就随着那艘船沉进湖底了！你大伯保不住你，季家保不住你，今天你敢动我一根汗毛，走出这个门，你身上的警服就得被扒掉！”

“证据沉进湖底了？”

一道冰冷彻骨的女声，在书房门口幽幽响起。

季舒窈踩着短靴，一步一步走入书房。她手中提着一只便携式投影仪，随手放在长桌上，按下开关。

一幅幅高清的三维骨骼重建图与分子同位素比对谱，瞬间投射在《千里江山图》的古绢之上！

“赵明远，陆远山副局长的遗骸在北方冷库里冻了整整二十年。”季舒窈的声音平缓得像法庭上的主控官，“在他的指甲缝隙深处，提取到了你当年在商南湖七号锚地亲手撕扯他衣领时留下的表皮细胞DNA。另外，你书房地板下那个铅封保险箱的密钥……刚才你的秘书，已经全招了。”

季舒窈抬眸，清冷的目光直刺赵明远的心脏：

“二十年前你欠下的十三条人命，今天，该还了。”

赵明远浑身一颤，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双膝一软，重重跌坐在地毯之上，打翻了那盆名贵的素冠荷鼎。

紫砂花盆碎裂，黑色的泥土散落满地，宛如埋葬罪恶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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