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道种

那道青光，不是炸开。

在师父玄机子一掌按下的刹那，肖阳心口的银白印记，竟与他体内那枚沉睡了二十年的道种，同时亮起——如一道久旱后的雷鸣，自血脉深处，轰然贯通。

肖阳只觉丹田一热，本源、太玄、岐黄，连同那枚道种，竟在这一瞬，凝成一体。

“这……”

“阳儿，”师父玄机子的声音，在他耳边，极轻极稳，“为师不是要取你的道种。”

“是要替你——把这二十年的锁，解开。”

肖阳猛地抬头。

“圣庭当年，在你血脉里封下道种，也种下了一缕引子。”师父一字一句，“这引子，是他们日后夺你的钥匙。为师假死二十年，等的，就是今天——”

“亲手，把它拔出来。”

他话音落下，掌心的青光，骤然暴涨，将肖阳心口那缕扎了根的银光，一寸一寸，往外逼出。

大主教的脸色，彻底变了：“玄机子，你——你在拿命，换他的干净！”

“命？”师父玄机子笑了，“二十年前，为师这条命，就该还给药王谷了。”

“能换阳儿干干净净地活，值。”

那缕银光，在师父的生机浇灌下，终于承受不住，自肖阳心口，被生生逼了出来——在空中炸成一团银白的焰，随即，灰飞烟灭。

肖阳只觉那压在血脉深处二十年的东西，一朝尽去，丹田里，本源轰然沸腾，道种与太玄岐黄，尽数归位。

他握紧拳，只觉一身劲力，比方才，不知暴涨了多少倍。

“大主教。”他抬眼，望着那位一身玄黑圣袍的老人，“你在我身体里，埋了二十年的东西——”

“今日，我原样，还你。”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没有花哨的招式，只一拳，平平无奇，却带着本源与道种合流之后、压得空气都发沉的力道。

——轰！

大主教抬掌相迎，那无往不利的圣辉，在这股力道面前，竟寸寸崩碎！

“怎么可能——”他瞳孔骤缩，倒退数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道种……道种认主了！”他惊怒交加，“你不是药王谷的遗孤——你体内封的，是药王谷真正的医道正法！”

“你师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交出这枚道种。他要的，是让道种，认你为主！”

满厅，皆惊。

肖阳负手而立，望着那位彻底失态的大主教：“大主教，你布了二十年的局，就为了夺这枚道种。”

“可你没想到，”他缓缓道，“这枚道种，从一开始，就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大主教踉跄后退，看着肖阳，又看着那倒在血泊里、气若游丝的玄机子，忽然，笑了——那笑声里，竟带着一丝疯癫：

“好，好一个药王谷。”

“可你以为，道种认主，就赢了吗？”他抹去嘴角的血，“肖阳，你师父用命换来的这枚道种，本不是这世上的东西。它真正的源头，在圣庭的圣殿深处。”

“你今日护得住它，”他一步步后退，“来日，圣庭的教宗，会亲自来取。”

“——肖阳，你师父能护你二十年，教宗，可不会。”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竟化作一团银白的圣辉，破窗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肖阳没有追。他转身，快步奔到师父身边。

“师父！”

玄机子躺在血泊里，灰袍浸透，面色苍白如纸。他望着肖阳，眼底，却带着一丝欣慰的光。

“阳儿……”他艰难抬手，替肖阳，抹去眼角那滴泪，“道种，认你为主了……”

“往后，药王谷一脉，医道正法，就交给你了。”

肖阳跪在地上，握着师父的手，喉咙发堵，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师父……”

“傻孩子。”玄机子笑了笑，“为师这辈子，能护着你长大，能看着道种认主……够了。”

他望着窗外渐白的夜色，声音越来越轻：

“圣庭的教宗……那是比大主教，更难缠的存在。京城这一局，不过是开个头。”

“阳儿，”他缓缓闭上眼，“往后，你要一个人，走下去了。”

“——为师，先歇会儿。”

那只握着肖阳的手，缓缓垂了下去。

——第三十四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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