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圣源

夜，圣庭圣殿。

山巅之上，灯火通明，圣骑士的银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可没有人知道，一条幽暗的密道，正从城外的荒山，一路钻入圣殿的地底。

白若初提着一盏灯，走在最前。密道狭窄，只容一人通行，两侧的砖石，早已被岁月的潮气浸得斑驳。

“当年修建圣殿的匠人，”她低声道，“在完工那天，被教宗灭了口。这条密道，是他们偷偷留下的活路。”

“教宗不知道？”肖阳问。

“他以为，天下没有他找不到的秘密。”白若初笑了笑，“可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密道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白若初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旧的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旋——门后，一片幽蓝的光，缓缓亮起。

肖阳踏进门的刹那，整个人，顿住了。

这是一座地下的圣殿。

没有十字，没有神像——只有一方巨大的、幽蓝的晶石，悬在殿中央，散发着柔和而诡异的光。晶石四周，镌刻着密密麻麻的、以血为墨的纹路，如活物般，缓缓蠕动。

“这就是圣源。”白若初道，“教宗续命之物。”

肖阳望着那方晶石，忽然，一阵彻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他认得那些纹路。

那是药王谷的针法——却被人以邪术反炼，成了抽取血脉的祭文。

“这圣源，”肖阳的声音，有些发沉，“是用我父亲的血，炼出来的？”

白若初没有说话。良久，她点了点头：“二十年前，教宗从药王谷带走本源与道种的同时，也带走了你父亲的血。他以这血为引，炼成了这方圣源。”

“他等着问鼎者之血，为它续上最后一道纹——”她望着肖阳，“那道纹，只有你的血，能填。”

肖阳握着那枚竹简的手，微微收紧。

就在这时，大殿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掌声。

“好，好得很。”一个文士的身影，缓缓自晶石后方走出，“白若初，我找了二十年的人，竟藏在我圣殿的地底下。”

教宗望着肖阳，目光里，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狂热：“肖阳，我说过，你会自己走进来。”

“你以为，我不知道那条密道？”他笑了，“我留它二十年，等的，就是有人，把你送到这方圣源面前。”

白若初的脸色，骤然变了：“你——”

“匠人的密道，是我故意留的活口。”教宗一字一句，“我要的，从来不是问鼎者之血。”

“我要的是——问鼎者，在这方圣源前，以身为桥，亲手催动它。”

肖阳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师父教的‘以身为桥’，本该是你破我‘合一’之局的路。”教宗缓缓道，“可你没想过——你以身为桥、物为所用的那一刻，圣源里的药王谷血脉，也会顺着桥，反噬你自身。”

“你越强，”他笑着，“这方圣源，就越完整。”

肖阳没有说话。他望着那方幽蓝的晶石，看着那些以父亲的血炼成的纹路，忽然，笑了。

“教宗，”他缓缓道，“你说得对——我以身为桥，会让圣源反噬。”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一步，踏上殿中央，“我父亲当年，以一身精血反哺道种，为它铸成认主最后一步的时候——”

“他是不是，也在这方圣源里，埋了什么东西？”

教宗的笑容，微微一僵。

“你父亲……”他迟疑了一瞬，“临死前，只护着道种，什么都没留下。”

“是么。”肖阳抬手，缓缓按上那方幽蓝晶石。

触手，冰凉。

可就在他指尖触到的刹那，晶石深处，那些以血炼成的纹路，忽然齐齐一颤——仿佛，有什么被封印了二十年的东西，正在苏醒。

一道极淡的、青色的光，自晶石核心，缓缓亮起。

教宗的脸色，彻底变了。

“肖青山——”他厉声道，“他往圣源里，封了什么？！”

肖阳望着那点青光，忽然，明白了。

“我父亲，”他低声道，“把道种认主的最后一步，设在了圣源里。”

“你夺他的血，炼这方圣源，是想借问鼎者续命。可我父亲，用命布的最后一子——”

“是让这方圣源，认我为主。”

晶石深处，那点青光，骤然暴涨。教宗惊怒交加，一步踏出，圣辉狂涌，直取肖阳！

“不可能！我炼了二十年的圣源，凭什么认你为主！”

——轰！

肖阳以身为桥，道种与岐黄九针齐动，迎着那狂涌的圣辉，一步不退。

“教宗，”他一字一句，“你炼了它二十年。”

“可我父亲，用命护了它二十年。”

“这一局，”他抬眼，“是我父亲，布给你的。”

——第四十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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