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京华落局，宴起构陷

运输机冲破厚密云层，下方广袤大地之上，京城轮廓缓缓铺展而出。 高楼林立，古都气韵与现代繁华交织，只是落在肖阳感知之中，这座城市的气机远比江南厚重驳杂，无数隐晦的暗流蛰伏在楼宇街巷之间，古武修士、隐门高手、各方暗线如同蛰伏的猎手，潜藏在看不见的角落。

飞机平稳降落在京郊一处军用专用机场。跑道两侧岗哨林立，荷枪实弹的特战队员沿警戒带有序布防，远处停放数台信号屏蔽车，整片区域都处于严格管控之下。

舱门滑开，微凉的秋风迎面吹入。红菱率先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迷彩装具：“这里是京郊秘密场站，不会走公开通道。专车在外等候，直接入城。高层会面安排在今晚，在此之前，有一场老牌世家牵头的雅集晚宴，本来不在计划内，但是请柬送到了特调处，点名邀请了你。”

肖阳眉峰微蹙：“雅集晚宴？”

“是赵家牵头。” 红菱语气沉了几分，“京城老牌古武世家之首，根基百年，族内不少人在商界、学界身居高位，人脉盘根错节。洛伦佐半路截杀失败的消息，此刻应该已经传到赵家。这场晚宴，名义上是文玩品鉴、老友小聚，实际上就是林知微所说第一重劫局 —— 当众构陷。”

肖阳指尖轻轻摩挲怀中沉香木珠，木珠微微发热，隐隐有躁动之意，印证了红菱的判断。

“他们打算怎么动手？”

“准备好了伪造的证据，一份伪造的书信，仿造你的笔迹，内容是和血族伯爵密约，约定联手瓜分华夏古武资源。还有几段剪辑过的影像，断章取义，刻意抹去你出手镇压血祭的片段，只保留你和卡伦对话的画面。” 红菱沉声说道，“到场的宾客里，大半是京城各大世家、隐门宗主，还有几位半退下来的元老。一旦在宴会上当众抛出，舆论先一步定性，高层那边的会面，你会直接陷入被动。”

肖阳淡淡一笑，眼底没有慌乱，只有冷意：“好算计。先造舆论，坐实罪名，再借高层之手打压我。若是我当场动武，更是坐实凶名，正中他们下怀。”

“所以最难打的不是厮杀，是这一场口舌棋局。” 红菱看向他，“我陪你一同赴宴，我军方身份，可以压住一部分过激的发难，但赵家蓄谋已久，背后还有圣庭暗棋暗中推波助澜，我能帮你的有限。记住，克制，不要轻易出手。”

“明白。” 肖阳颔首。

二人走下飞机，一辆低调黑色红旗轿车已经等候在停机坪边缘。司机沉默寡言，车子驶离场站，汇入车流，一路向着城内赵家别院而去。

赵家别院藏在京城二环之内，闹中取静，高墙深院，院内古柏参天，回廊曲折。今日院内灯火点点，丝竹声隐约飘出，不少身着考究衣衫的宾客三三两两聚在庭院花圃之间闲谈，看着一派风雅闲适的模样。可肖阳目光扫过，便能察觉，院落四周隐蔽位置，藏着不下十名古武高手，气机锁定院门，分明是布下了监视与围困的网。

车子在大门停下，早有管家上前引路。

踏入庭院，欢声笑语扑面而来，可落在肖阳耳中，每一句闲谈背后，都藏着审视与打量。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忌惮，更多的是暗藏的敌意。

红菱跟在肖阳身侧，身姿挺拔，一身特战迷彩和这场雅致晚宴格格不入，一入场，便吸引不少视线。

“肖先生，久仰大名。” 一名身着中山装，面色温润的中年男人缓步迎上来，正是赵家家主赵崇山。他面带和煦笑容，伸手虚引，“江南之事，传得沸沸扬扬，今日有幸得见，里面请。”

这笑容之下，藏着刺骨的算计。

肖阳不动声色，微微颔首，跟着赵崇山走入主厅。大厅宽敞，陈列着字画古玩，长桌之上摆放茶点美酒。宾客分坐两侧，不少都是在京城圈子里分量极重的人物。

刚落座不久，闲谈还未过半，一名赵家旁支子弟忽然起身，笑着开口：“说起来，最近江南血族作乱一事，大家都有所耳闻吧？听说有一位新晋崛起的强者，在江南和血族子爵多有接触，不知道是真是假？”

话音落下，大厅内的谈笑瞬间淡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到肖阳身上。

来了。

肖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没有应声。

赵崇山故作皱眉，开口打圆场：“小道消息，不可轻信。不过话说回来，有些事情，证据摆在眼前的时候，就由不得我们不信了。”

他拍了拍手。

两名赵家下人捧着一台便携投影设备走上前，墙面瞬间亮起画面。最先播放的，正是从废弃疗养院地下室截取的片段，刻意剪掉肖阳出手破阵、重创卡伦的画面，只截取肖阳和卡伦对视交谈那短短数秒。

单看这一段，仿佛肖阳和血族子爵从容对话，像是同谋商谈。

“大家请看。” 赵崇山声音缓缓响起，“这段影像，是我们花费代价拿到的一手记录。这位，就是肖阳先生，和血族子爵卡伦私下会晤。不止如此，我们还截获一封密信。”

他接过下人递来的信纸，高高举起，展示给全场宾客观看。信纸之上字迹模仿肖阳的笔法，写着约定联手，共享华夏古武血脉资源，事成之后划分地盘的内容，落款赫然是肖阳。

“勾结血族，出卖华夏古武传承！” 赵崇山声调陡然拔高，目光锐利看向肖阳，“肖阳，你从江南一路崛起，收服地下势力，手握诡异圣源力量，原来暗中早就和域外黑暗势力达成交易！今日这么多长辈、同道在此，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大厅之内瞬间哗然。 “竟然真的勾结血族？这可是通敌大罪！” “难怪他能轻易打败圣庭的人，说不定本来就是互相利用！” “这种人怎么还能安然入京，甚至还要面见首长？万万不能让他接近高层！”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隐门宗主面露怒色，看向肖阳的眼神充满敌意。几名暗中依附圣庭的老者，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默默煽风点火。

红菱上前半步，沉声开口：“赵先生，影像经过剪辑，证据来源不明，仅凭这些，不足以定罪。”

“红上校，军方看重证据，我们难道就不看重？” 赵崇山转头看向红菱，语气带着几分压迫，“影像可以核对，笔迹也可以送去鉴定。事到如今，难道军方还要包庇一个通敌之人？”

他把一顶大帽子扣到红菱头上。

场面一时间陷入僵局，所有人都在等着肖阳失态，等着他暴怒出手，坐实 “恃强凶徒” 的标签。

肖阳终于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赵崇山，神色平静，没有半分焦躁。

“赵家家主，说完了？” 肖阳声音不高，却清晰盖过厅内嘈杂议论声，“先说这段视频。你截取的片段，出自沈家血祭地下室。完整录像里，是我带人闯入，打碎血契法阵，救下即将被献祭的普通人，重创血族子爵卡伦。国安青岚主管手里，保存着完整原始录像，包含血阵、献祭名单、沈家供词，随时可以调阅核对。”

赵崇山脸色微变：“口说无凭！”

“那这封密信。” 肖阳目光落在那封信纸上，淡淡一笑，“模仿我的笔迹不难，但是我写字，有一处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习惯。凡是我落笔写名字，‘阳’字右侧，不会带那一点。这封伪信上的落款，画蛇添足。”

这话一出，不少宾客一愣，有人探头看向投影上的落款字迹。

赵崇山心头一沉，他找人模仿笔迹的时候，只追求大体相似，哪里留意这种细微习惯！

肖阳继续开口，声音从容不迫：“还有一点。卡伦身受重创，已经被国安特殊行动组羁押审讯。若是我和血族有密约，我何必亲手打碎血阵，擒住他交给官方？我若是想和血族合作，沈家血契完成，我大可坐收好处，何必冒着风险出手毁掉？”

一连串反问，条理清晰，直指漏洞。

厅里一部分原本被煽动起来的宾客，神色慢慢迟疑下来。

赵崇山眼神一狠，知道单纯文字影像很难彻底压住肖阳，立刻换了方向：“就算这两件事有误会！那圣源呢？圣源本是圣庭至宝，被你强行夺走。圣庭多次派人索要，你接连斩杀圣庭修士，挑起域外纷争，引来圣庭大举报复，置华夏安危于不顾，这又怎么解释？”

“圣源不是圣庭私产。” 肖阳眼神冷了下来，“圣庭拿着圣源，在华夏大地布局百年，暗中扶持家族，抓捕特殊体质之人献祭，掠夺古武修士本源，手上沾染无数华夏人的鲜血。我夺回圣源，是断他们的掠夺根基。若是任由圣庭继续渗透，今日赵家安稳的雅集，他日说不定就会变成圣庭的血祭场。”

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诸位世家前辈，隐门同道。敌人是圣庭、血族这些域外黑暗势力，不是愿意站出来挡在前面的人。有人拿着伪造证据在这里构陷我，无非是不想有人破坏他们和圣庭之间长久的私下交易。”

这句话，如同惊雷。

几名暗中和圣庭有利益往来的老者脸色骤变，下意识避开肖阳的目光。

赵崇山心头一慌，没想到肖阳逻辑如此清晰，三言两语就拆解掉他精心准备的圈套，还反手点破内情。他立刻冷喝一声：“一派胡言！肖阳，你拿不出证据，就随意污蔑我赵家与圣庭勾结！”

“证据，我慢慢拿。” 肖阳缓缓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赵崇山，“今日这场晚宴，想把污水泼在我身上的局，到此为止。但是我提醒赵先生，和圣庭暗主教洛伦佐私下往来，接纳圣庭资金扶持，暗中向圣庭输送古武典籍，这些账，迟早会一笔一笔清算。”

赵崇山瞳孔猛地收缩。这件事做得极为隐秘，肖阳怎么会知道？

肖阳怀中的沉香木珠，此刻灼热感达到顶峰，他目光扫过大厅屏风后方，那里藏着一道隐晦的圣力气机 —— 圣庭留在赵家的暗线，就躲在那里。

红菱敏锐捕捉到肖阳视线方向，不动声色给随行特战队员递了一个眼神。

厅内气氛紧绷到极点，原本打算跟着发难的宾客，不少人心中动摇。赵家拿出来的证据破绽太多，肖阳的辩驳有理有据，一时间，风向悄然逆转。

赵崇山死死攥紧拳头，他原本以为，靠着这场宴会，就能把肖阳钉死在通敌的罪名之上，让他连面见高层的机会都失去。可现在，构陷之局，已然被肖阳从容破去。

只是肖阳清楚，这仅仅只是第一重劫局化解。林知微卜算的三重困局，圣庭暗主教的杀阵、隐世古武宗门联手制衡的后手，还静静蛰伏在京城暗处。

肖阳不再多留，看向红菱：“红上校，晚宴看完了，我们该动身赴高层的约了。”

红菱微微颔首，二人转身，在满场复杂的目光注视之下，从容走出赵家别院。

院外晚风萧瑟，车灯亮起，车子重新驶入京城繁华的夜色里。而赵家主厅之内，赵崇山脸色阴沉如水，拿出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海外号码。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圣庭晦涩低沉的祷告声。

“计划失败，肖阳已经破局，去往首长那边了。启动第二套方案 —— 杀阵。”

黑暗之中，第二重杀劫，缓缓启动。

第四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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