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天池寒渊

长白山林海茫茫，松涛如潮。

肖阳、白若初带着两名药王谷弟子，借着林木阴影一路疾行。山间寒风刺骨，带着终年不散的寒气，浸透衣衫，脚下积着薄霜，踩上去沙沙轻响。越是靠近天池方向，天地间的阴寒气息便越是厚重，连草木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灰败之色。

“这片山林地气异于别处，被锁龙阵隐隐牵动，生机都在流失。” 一名药王谷弟子蹲下身，指尖碰了碰一株发黑枯萎的灌木，眉头紧锁，“寻常草木不该在这个时节枯死，地脉灵气被不断抽走，全都汇聚向天池水底。”

肖阳驻足远眺。前方林海缝隙间，隐约露出天池一角，湖面平静如镜，泛着一层诡异的青黑色，没有一丝波光，连飞鸟都远远避开，不敢靠近这片水域。

水面之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寒雾，雾里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血色咒纹，肉眼极难分辨。

“好重的阴煞。” 白若初抬手舒展灵气，缓缓向前探查，“湖面上布置了警戒血阵，只要有人贸然下水，沈家在岸边的值守之人立刻就能察觉。”

肖阳目光扫过湖岸四周，几处隐蔽的岩石后方，隐约藏着修士的气息，正是沈家安排的岗哨，来回巡弋，戒备森严。

“硬闯不行。” 肖阳低声道，“惊动岸上值守，天池底下的阵眼就会立刻启动自毁机制，地脉反噬，到时候整个长白山都会爆发地灾。”

两名药王谷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自腰间取下一个乌木小瓶，拔开塞子，倒出几粒淡青色丹丸：“这是避煞隐息丹，入水之后可以遮蔽我们的气息，隔绝水里的阴寒咒力，持续半个时辰。我们可以从西侧崖壁下的暗河口潜进去，那里礁石密布，是他们巡查的盲区。”

四人分别吞服丹药，一股温润凉意瞬间散开，驱散体表寒意。

沿着陡峭崖壁绕行半个时辰，终于抵达那处隐蔽河口。冰冷湖水拍打着礁石，水声沉闷，湖水漆黑，一眼望不见底，深渊之下仿佛蛰伏着巨兽。

“水下很深，阵眼在天池底部的寒渊之内，水压极强，还有层层血咒禁制。” 药王谷弟子提醒。

肖阳微微颔首，怀中圣源碎片轻轻震颤，金光内敛，只在体内流转，不向外泄露半分光明气息，免得被邪阵提前感知。

“下水。”

四人依次沉入湖水之中。

刺骨冰水瞬间包裹全身，哪怕有丹药护身，依旧能感受到一股钻骨的阴冷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水底视野昏暗，只有白若初催动灵气，凝出几点柔和白光，照亮前路。越往下潜，水压越是恐怖，耳边不断响起低沉、连绵的嗡鸣，那是锁龙阵运转时，抽取龙脉地气的声响。

向下潜了近百丈，前方水底豁然开阔。

一座巨大、由黑色寒玉堆砌而成的环形阵台，静静沉在寒渊中央。阵台之上，刻满蜿蜒缠绕的暗红血纹，无数根漆黑锁链从阵台延伸出去，深深扎进四周岩石，刺入地脉之中，源源不断抽走龙脉灵机，汇聚到阵台中心。

阵心位置，悬浮着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晶石，晶石之内，有无数细小黑影不停翻涌，散发出毁灭般的邪异威压 —— 正是沈家与圣庭联手寻来的上古邪物。

“找到了，这就是锁龙阵真正的阵眼。” 白若初声音透过水灵气传过来，“黑色晶石是邪源，所有血纹锁链，都是用来汲取龙脉之力喂养它。等邪源彻底苏醒，大阵一成，华夏地脉气运便会持续衰败。”

就在这时，阵台旁边，一道高大身影缓缓从黑暗里浮出来。

那人一身素白长袍，面容苍白，双目没有眼瞳，只有一片浑浊灰白，周身缠绕数十道冰寒血线，正是沈家耗费多年心血培育出来的血傀王。它守在阵眼旁，是最后的守护者。

血傀王察觉到灵气光亮，猛地转头，没有眼瞳的面孔朝着四人方向，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低吼声，巨大的手掌一挥，数道冰血长鞭，撕裂湖水，直抽而来！

“小心！” 肖阳向前一步挡在众人身前，真气在身前铺开金色屏障。

砰！

冰血长鞭狠狠砸在气罩之上，湖水剧烈翻涌，浑浊泥沙漫天扬起。血傀王力量远超之前那些斥候血傀，一拳一脚都裹挟着寒渊积累百年的阴煞。

两名药王谷弟子迅速分开，双手结印，无数药草毒针顺着水流悄无声息射出，专攻血傀王关节咒印之处。银针扎入，血傀王动作微微一滞，却没有被重创，只是暴怒，转身扑向两名弟子。

白若初身形一闪，灵气化作水绫，死死捆住血傀王双臂，将它牵制住：“肖阳，趁现在！去毁掉邪源晶石！我们拖住它！”

肖阳不再迟疑，身形一晃，穿过翻涌的暗流，直奔阵台中心的黑色晶石。

可就在他距离邪源只剩数步之时，水底远处，忽然响起一道淡淡男声，直接穿透湖水传来：“肖阳，你果然来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肖阳猛地抬头望去。

寒渊入口处，缓步走出一道老者身影，一身锦袍，须发皆白，眼神阴鸷，正是沈家主沈苍澜。他身侧跟着两名圣庭残存的大主教，手中捧着银质十字法典，血色圣光在水底幽幽亮起。

他们，早就守在这里，等着肖阳自投罗网。

沈苍澜看着肖阳，嘴角勾起一抹老谋深算的冷笑：“那封‘寒’字密信，是我故意放出去的。引你来天池，就是要把你困死在这寒渊水底，夺走圣源！”

白若初脸色骤变：“消息是他故意放的！是陷阱！”

肖阳站在阵台之前，目光扫过沈苍澜、两名大主教，还有被灵气缠住、不断挣扎的血傀王，缓缓握紧拳头。

水底邪源晶石，血纹流转，光芒越来越盛。锁龙阵，已经启动大半。

寒渊之下，死局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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