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疑影暗动

一夜未眠，肖阳却没有丝毫倦意。他坐在窗前，望着天边渐明的晨曦，心中反复推演着议会的下一步棋。

石台的共鸣被他以圣源金光强行封断，议会想借古墓残力启动仪式的根基，等于被抽走了一大半。可肖阳清楚，黑暗议会布置百年，绝非一盏易熄的灯。一处石台被断，他们或许会换一座遗迹，或许会另寻借力之法。被动守着这一处古墓，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天亮后，青岚的监控电文陆续传来。

“议会营地那边，今早起了变化。” 白若初念着电文，神色微凝，“几名负责仪式的灰袍巫祀弟子，天亮前悄悄撤出了营地，朝西北方向去了。营地剩下的人手不多，大多在收拾物资，看着像是要转移。”

“转移？” 肖阳眉头微动，“石台共鸣一断，他们知道这处古墓借不上力了，撤走倒也合理。不过，灰袍巫祀是主持仪式的核心，他们单独撤走，方向还是西北，说明议会很可能另寻了一处遗迹，赶去重新布置。”

“西北方向……” 白若初在地图上寻着方位，“那边多是丘陵与荒原，上古遗迹的记载，倒也不算罕见。秦老已经派人顺着那几名灰袍弟子的去向追踪了，一有发现，会立刻传回。”

“我们也不能干等。” 肖阳沉吟片刻，“既然议会弃了这处古墓，我们继续守在这里意义不大。这样 —— 留两名药王谷弟子，会同青岚，继续守好这座古墓，封存石台残力，防止议会回头再打它的主意；我带着你和其余人手，往西北方向赶，追着那几名灰袍巫祀的踪迹，看看议会另择的遗迹到底在哪。”

白若初点头：“这样安排稳妥。一边守，一边追，两头都不落空。”

事不宜迟。肖阳交代了留守的弟子几句，便与白若初、两名药王谷弟子，简单收拾行装，沿着那几名灰袍弟子离去的方向，一路向西北追踪而去。

越往西北走，地势越是开阔，人烟越发稀少。丘陵起伏，黄褐色的土坡连绵，偶尔见几片稀疏的林地，多是枯黄矮灌。道路也从平坦的乡间公路，渐渐变成颠簸的土路。

追踪到第二天午后，青岚传来消息，有了重要发现。

“追踪小队回报，那几名灰袍弟子，最后消失在西北一处叫‘荒陵塬’的地方。” 白若初低声道，“荒陵塬是当地一片古墓群，历代不知埋了多少先人，地脉气息驳杂厚重。议会选那里，恐怕正是看中那片古墓群地气丰沛，可以借来引导残力。”

“荒陵塬。” 肖阳重复着这个地名，“古墓群，地气驳杂。议会选这种地方，确实比单座遗迹更灵活 —— 地方大，退路多，就算被我们发现，他们也能在古墓群之间来回腾挪。”

一行人加快脚步，在暮色降临时，赶到荒陵塬外围的一处小村落歇脚。村里人家不多，多是看守自家坟地的老人，见到生客，也只是沉默打量。肖阳几人没有多打听，只向村里借宿一晚。

入夜，肖阳没有急着进荒陵塬探查，而是先与白若初在村外高地，远远观察那片古墓群的地形。

荒陵塬在月色下连绵起伏，是一片开阔的缓坡丘陵，坡上散落着大大小小无数坟包，有的长满荒草，有的只剩一个土堆。月光洒落，整片塬上灰蒙蒙一片，看不到半点人影，只有夜风掠过坟包间低矮的灌木，发出呜呜的低响。

“看不出议会的人在哪儿。” 白若初凝目远望，“要么他们还没到，要么藏在坟包之间，刻意隐藏了气息。”

肖阳静默片刻，圣源碎片的感知缓缓铺开，向荒陵塬深处探去。片刻后，他捕捉到一丝极淡的、驳杂的灵力波动，夹杂着新近被搅动过的地气痕迹，从塬上一处相对低洼的位置传来。

“有动静。” 肖阳低声道，“那片低洼处的地气被人动过，应该是议会布阵留下的痕迹。不过他们此刻的气息收敛得很干净，人未必还在原地。”

“那今晚要不要进去看看？” 白若初问。

“不急。” 肖阳摇头，“议会既然弃了那处古墓转来这里，说明他们也在抢时间重新布置。我们贸然摸进去，反而容易惊动他们，逼得他们再次转移。不如先按兵不动，等青岚摸清他们在荒陵塬的具体布置，再一举切断。”

两人在村外观察一阵，确认荒陵塬暂时没有异动后，返回村落歇息，静待后续情报。

第二日，青岚消息传来。

“追踪小队确认，那几名灰袍弟子进了荒陵塬后，就没了踪影，很可能已经混入古墓群的地下某处，借助坟地土洞隐匿起来。” 白若初道，“秦老的意思是，荒陵塬太大，议会要是在地下布置，地面上很难看穿。他建议，我们不妨主动进塬，以巡查先人坟地、祭扫的名义，在塬上走动，试探议会的反应 —— 他们若心虚，必然会有动作，我们便能顺藤摸瓜，摸清他们的藏身点。”

“主动试探。” 肖阳思忖片刻，缓缓点头，“可行。明面上巡查，暗地里探地气，看看议会在这片古墓群里，到底埋了什么后手。不过进塬要做得自然，不能让他们看出我们是冲着他们去的。”

当日下午，肖阳与白若初换了身朴素的衣裳，背着小包，扮作祭扫先人的模样，沿着荒陵塬边缘的土路，慢悠悠往塬上走去。药王谷弟子则留在村落，随时接应。

塬上荒草齐膝，坟包间横着几道被人踩出的土径。肖阳一边走，一边借着圣源感知，探查脚下地气的流向。他注意到，越往塬中央那片低洼处走，地气的扰动越是明显，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缓缓吞吐，搅动着这片古墓群沉寂多年的地脉。

“地下有东西。” 肖阳压低声音，对白若初道，“就在那片低洼处下面。议会八成是把重新布置的仪式核心，藏在了地下某座古墓的墓室里。”

白若初微微颔首，没有停步，面上装作祭扫的模样，脚步却暗暗放缓，记下了那片低洼处的方位。

就在这时，低洼处边缘的草丛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沙沙响动。肖阳目光一凝，余光瞥见一道灰色身影，在远处一座坟包后一闪而过，随即消失。

“有人盯上我们了。” 肖阳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低声对白若初道，“别停，装作没看见，继续走。他们既然起疑，我们这一趟，刚好能引蛇出洞，看看议会在这片荒陵塬下，到底埋了什么。”

两人佯装不知，继续沿着土径缓缓前行，脚步却暗中记下了荒陵塬中央那片低洼处的精确位置。一场暗中的博弈，正在这片沉寂千年的古墓群上，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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