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灰冠惊魂

地下要塞深处，那两扇被血纹缠绕的巨大石门，在暗红符石的昏黄光线里静静矗立着。

肖阳一行踏入的刹那，石门两侧原本蛰伏的气息，几乎同时苏醒。如同沉睡多年的猛兽嗅到了生人的气味，一道道阴冷的气机从要塞深处的暗室、壁龛、阴影里涌出，迅速在石门前汇聚成一层厚重的压迫感。

“守军不少。” 白若初快步走到肖阳身侧，目光扫视四周，灵气在掌中悄然流转，“起码七八道气息，都是议会的老手，比南洋那批残部扎实得多。”

话音未落，石门上方的暗影里，骤然落下一道灰影。一名身披破烂灰袍、面容枯槁的老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浓郁的血煞，一双浑浊的眼里，闪烁着不属于活人的阴冷幽光。

“擅闯灰冠堡者，死。” 老者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一字一顿，“议会经营数百年的沉眠之地，容不得外人惊扰。”

他话音未落，枯瘦的双手猛地结印，周身的血煞骤然暴涨，化作一条血蟒虚影，咆哮着朝肖阳扑来。与此同时，石门两侧的阴影里，又有数道灰影接连掠出，各持骨杖、血刃，从四面八方朝众人包抄。

“护住阵型，背靠背！” 肖阳低喝一声，圣源金光在掌中凝起，迎着那条血蟒虚影正面轰出。金光与血煞猛烈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雾，血蟒虚影应声崩解。可更多的灰影已经逼近，血光法术从不同方位倾泻而下。

药王谷弟子迅速结阵，药气屏障撑开，将众人护在中央，挡住四面八方涌来的血煞。白若初提剑迎上，灵气长剑在血光之间游走，剑光绵密，逐一格开逼近的骨杖与血刃。几名青岚外勤护住岑先生，边打边退，尽量不与敌缠斗。

“这些守军，比南洋那批难缠得多。” 岑先生一边躲避血光，一边急促道，“他们守在这里数百年，早就和古堡地下的血煞融为一体，越打越强，不能硬耗！”

肖阳心中了然。他一边格挡血煞，一边留意着那座血纹石门 —— 石门的血纹在守军催动下正缓缓流转，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正被渐渐唤醒。他必须赶在石门之后那尊邪物彻底苏醒之前，解决掉这些守军。

“我来拖住他们，你破门！” 白若初看穿肖阳的意图，灵气长剑骤然一凝，剑光大盛，硬生生在血光包围中撕开一道口子，“石门后面那东西，不能再拖了！”

肖阳没有迟疑，趁着白若初撕开的口子，身形暴起，金光化作一道长虹，直扑那座血纹石门。那灰袍老者见他要破门，顿时暴怒，血蟒虚影再度凝起，拼命拦阻。可肖阳金光过处，血蟒虚影被层层撕碎，他脚步不停，一掌重重按在石门之上。

圣源金光顺着血纹渗入，如同滚水浇入积雪，石门上的血纹剧烈震颤，暗红的纹路寸寸碎裂、熄灭。整座石门发出一阵沉重的哀鸣，缓缓向内开启一道缝。

门缝之中，透出一片更加幽深的黑暗，一股古老、沉凝、仿佛沉睡了无尽岁月的阴冷气息，自门内缓缓渗出。

“糟了，门开了！” 灰袍老者脸色剧变，嘶声喊道，“快拦住他，不能让他惊扰沉眠者！”

可已经晚了。石门缓缓洞开，门后是一间巨大的地下墓室。墓室中央，一方厚重的黑色石棺静静停放。石棺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血纹，与整座古堡地下要塞的血阵相连，仿佛一根脐带，把数百年来收集的活人气息，源源不断地喂入棺中。

石棺之内，传来一声低沉的、仿佛源自极深处的闷响。

咚 ——

咚 ——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棺中缓缓苏醒。

肖阳心头一凛，圣源感知向石棺探去。他能感觉到，棺中封存的，是一具被血祭滋养了数百年的邪物残骸。它尚未完全苏醒，但那股积蓄已久的力量，已经隐隐有了破棺而出的趋势。若再放任血阵继续喂养，用不了多久，这尊邪物就会彻底复苏。

“不能让它醒。” 肖阳当机立断，金光在掌中凝聚到极致，一步踏向石棺，准备先斩断石棺与血阵的联结，再封印棺中邪物。

就在这时，石棺猛地一震。

咚 ——！

一声远比之前更沉闷、更厚重的巨响，从石棺内炸开。棺盖上的血纹骤然暴涨，暗红光芒疯狂流转，整座地下墓室都在震颤。紧接着，棺盖竟缓缓向上顶起一道缝，一股浓稠的、带着刺骨血腥气的黑雾，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那尊沉睡数百年的邪物，被这一夜的血光与杀伐惊动，提前开始苏醒。

“它要出来了！” 岑先生声音发颤，急声提醒，“肖阳，小心！”

肖阳不退反进，金光暴涨，迎着那股喷涌的黑雾，硬生生压向石棺。金光如同烈火，灼烧着黑雾，将那股刺骨的腥气一层层逼回棺中。同时，他掌心凝出一团温润的、生养之力，缓缓注入石棺的血纹之中 —— 这一次，他没有用圣源去强硬地破坏，而是以本源之力，去化解血纹中积攒的血煞。

“参透了圣源本源之后，你懂得用生养之力去化解邪祟了。” 白若初护在他身后，替他挡住守军，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

石棺的血纹在生养之力的温养下，一点点褪去暗红，逐渐归于沉寂。那股喷涌的黑雾被金光逼回，棺盖重新缓缓合拢。石棺之内，那尊邪物的苏醒之势，被硬生生压了回去，重新陷入沉眠。

“封印住了。” 肖阳缓缓收回金光，气息微喘，“至少短时间内，它不会再醒。”

灰袍老者眼见血阵被破、邪物被重新封印，又惊又怒，嘶吼着扑向肖阳。可血阵既断，他身上的血煞失去根基，威力大减。肖阳金光横扫，将他震退数步，灰袍老者跌坐在地，气息飞速衰败，再也爬不起来。

其余灰影见石门失守、血阵崩解，纷纷胆寒，四散奔逃。药王谷弟子和青岚外勤趁势追击，将逃窜的守军一一制住。

古堡地下要塞的血腥气息，随着血阵的崩解，缓缓散去。那座重新合拢的石棺，静静停在墓室中央，那尊沉睡了数百年的邪物，在圣源生养之力的封印下，重归沉寂。

肖阳立在石棺前，望着棺上渐渐暗淡的血纹，久久没有说话。他想起伏龙山地渊里那具太古遗蜕的叮嘱，也想起暮岛殿堂黑袍人的叹息。这些深埋于世界各地的古老存在，无论是守护还是邪祟，都在无声地提醒他 —— 他脚下守护的，从来不只是华夏一方山河，而是这片广袤天地间，所有生灵的安宁。

“走吧。” 肖阳转身，带着众人沿原路退出地下要塞，“这座灰冠堡的血阵，已经断了。守军溃散，邪物封印，议会在这里经营数百年的据点，算是彻底废了。”

走出古堡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晨光穿过薄雾，洒在灰冠堡残破的塔楼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那座蛰伏数百年的古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沉寂，仿佛一头终于沉沉睡去的灰兽。

白若初走到肖阳身侧，轻声问：“接下来去哪？”

肖阳望着山谷外渐渐清晰的群山轮廓，缓缓开口：“顺着青岚的情报，一处一处走。议会在世界各地的据点，还多着呢。”

晨风掠过山谷，带来一丝清冽的凉意。欧洲这一仗暂落帷幕，而属于肖阳的、跨越全球的清剿之路，仍在漫长的尽头，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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