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偷腥的猫

和苗苗在小北村药田告别后，凌奈就赶回了望京。

她离开这两天，萧冶每天都来找她。

雁回：“小姐，陆公子每天都来问我好多遍，您什么时候回来。可您说了，不准告诉任何人你去了哪里，所以我没有说。”

“你做得很好。”

凌奈现在还摸不清陆少安的底细，在明面上的东西她自然会让他知道。

但有些事情，她还没信任他到事事对他报备这种程度。

在春风楼的二楼，王轩从碗里夹起一颗花生就往萧冶身上丢去。

“我说你是怎么回事，丢魂了？”

萧冶一直朝着窗外张望，这个姿势保持了起码半个时辰了。

这地方，是他和凌奈第一次见面时，凌奈坐过的那个位置。

从这个位置往下看去，是前往第一人民医馆的路。

他看了两天，都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你说凌姑娘到底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

王轩十分牙酸地啧了啧，“开窍了？想凌姑娘了？”

“说正事呢，你说她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

王轩忍不住皱高了眉头，撂下了筷子，“萧兄，我一直觉得你就跟外人喊你战神的称呼一样，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现在么…有点婆妈了。”

他拍拍萧野的肩膀：“成大事者定不能儿女情长，女人满大街都是，以你这身份地位，不用自己选，好姑娘都排着队来等着你挑。”

“既然凌姑娘躲起来不见你，也不肯告诉你，想必么，没看上你。”

“怎么会！”萧冶否认，明明前两天两人才牵过手的，凌奈还亲口说了他们是在交往。

她还夸自己长得好身材好的。

王轩无奈地摇摇头，“看来你对女人了解的还是不多。走，哥带你去看看全望京最漂亮的女人。”

“听说了吗？杏花楼的花魁最近都在给客人免费弹曲子，这几天去杏花楼的人排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去晚了可就门边都摸不着啰。”

“我不去。”萧冶很烦躁，他对什么天仙都不感兴趣。

现在满脑子只有凌奈那天说的和他交往的话，是不是在骗他。

前两天两人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人就不见了。

“去嘛。上次去杏花楼，都没玩一下。更何况那是花魁，多少文人墨客挤破脑袋都想见她一面，平日里花大价钱都不一定能看得见呢。”

萧冶沉默着，他想起之前曾在杏花楼的楼下碰到过凌奈。

虽然那时被误会了，但他想，现在她会不会就在那一带帮人看病呢？

这么想着他就站起了身，对着王轩没什么表情地回答，“那就去。”

而每隔半个月，凌奈都会去杏花楼帮里面的姑娘义诊。

花魁张姑娘此时正在梳头，她的气色好了不少，心情似乎也不错。

凌奈问她：“想开了？”

张姑娘笑了笑：“不想开还能怎么的，我总不能为了个想白p的男人费钱又费力，还捞不着好。”

“如今我已经18岁了，再过几年楼里就该把我换下了。再干个十年我也差不多能挣到赎身的钱。”

“到时候，没人要我，我便自己出来做点胭脂水粉的小买卖，再不济，留在楼里跟着花姐，给她调教新人。总有活路的。”

凌奈也跟着笑了，“所以你每天出来给楼里的客人免费弹琴，是给楼里揽客做生意？”

张姑娘点头：“我也是靠着这张脸得了些好处，现在给姐妹们谋点福利，说不定将来出去，还能互相帮衬一把。”

杏花楼的姑娘大多卖艺不卖身，从小就学习琴棋书画，算得上样样精通。

要是生在新社会，凭她们的手艺做个教培老师，当个网红主播，哪样不能活？

张姑娘带着凌奈去到贵宾席，她便领着姑娘们一起上台去表演。

几场过后，座无虚席，来的人不仅有男人，还有一些年轻的妇人。

“来看看全望京最漂亮的女人究竟有多美。”

“弹的曲子真好听！”

这些妇人脸上并无妒意，反而充满了好奇。

凌奈莫名觉得这种场景很和谐。

萧冶他们来得晚，此刻正挤着人群往舞台中央靠去。

两人凭着力量和身高优势，一个一个地扒开面前的人，好不容易才赶到台下找了个下脚的地方。

“各位爷，有没有想上来和奴家一起弹曲子的呀？”

张姑娘走到台前，笑意盈盈看向台下的看客。

“我来。”

“我来！”

“选我！！”

台下一片沸腾，男人们纷纷高举着手，热切地看着天仙般的花魁。

王轩也挥着手，对着张姑娘的方向猛吹哨子。

萧冶全然没理会这些疯狂的客人。

看着边上有穿着工作服的伙计，便扯着人家的胳膊，大声问，“你有没有看见一个拿着药箱的女大夫？”

现场太过嘈杂，伙计听不清他说啥，便问他：“你说什么？”

萧冶：“带着药箱的女大夫，她叫凌奈。”

萧冶说的话完全被现场人声覆盖，伙计以为他想上去找花魁，便指了指台上。

萧冶也误会了伙计的意思，便往台上张望。

张姑娘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高大英俊的萧冶，忍不住拿着帕子掩面笑了起来。

她指了指萧冶，“那便请这位爷上来吧。”

一旁的王轩大喊，“还有我还有我！”

张姑娘看他也不错，便说，“那就请两位爷一起上来。”

王轩简直乐得见牙不见眼，拽着萧冶就要往台上去。

可萧冶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要上台的意思。

姑娘们在台上等急了，便一窝蜂走下台来去拉萧冶。

“别碰我，你们别碰我。”

可姑娘们哪里管他说什么，只觉得他欲拒还迎还更兴奋了，一人拉着一边胳膊就往台上走。

估计是气氛到位了，现场的人高呼着，簇拥着他到台上去。

萧冶看见都是女人，脸都涨红了，却又不能真的动手推走她们。

等上了台，萧冶才发现，贵宾席上坐着的那一个熟悉的身影，此刻正一脸冷漠地盯着他。

盯得他浑身发毛，就像偷腥的猫被逮了个正着。

她起身，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步两步边走下了台阶。

“凌姑娘，凌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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