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最近成了半步街最准时的客人。
每晚十二点，一碗馄饨，有时候加一份葱油拌面，雷打不动。吃完不走，就坐在角落的小桌前，摊开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地敲。
这天夜里，他敲得尤其凶。
"老白，写什么呢？这么来劲？"阿武凑过去看。
"剧本。"白羽头也不抬。
"又是哪个甲方爸爸催的命？"
"不是。"白羽终于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阿武很久没见过的光——三年前，白羽还没被雪藏的时候，眼睛里就有这种光。
"是我自己写的。"白羽说，"写了很多年行活，我想写一个自己的东西。"
"写什么的？"
白羽没回答，把目光投向灶台后那个忙碌的身影。
那天凌晨三点，客人都散了，白羽端着碗，坐到餐车前的高脚凳上。
"陈老板。"他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陈叙擦着锅："嗯。"
"从前有个人，本事很大，心也热，但被生活结结实实揍了一顿。老婆走了，工作没了，所有人都觉得他完了。"白羽慢慢地说，"然后有一天半夜，他推着一辆车，在一条没人看得起的街上，支起了一口锅。"
陈叙擦锅的手停了。
"他白天睡觉，晚上出摊。来的客人都很奇怪：有开了一夜车的，有吊了一天威亚的，有被全世界骂了一天的。他们坐下来，吃一碗热乎的，哭一场或者笑一场，然后接着回去过日子。"
白羽看着陈叙："那个摊主从来不多话，但他的每一碗馄饨都像在说一句话——"
"什么话？"
"'我知道你今天很难。'"
餐车前安静了很久。
"我想把这个故事写出来。"白羽扶了扶眼镜，声音有点发紧，"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半步》。你这摊子不是叫半步摊吗？离幸福只差半步——这个名字太好了，好到像假的。"
陈叙看着他，忽然笑了。
"写吧。"他说。
"啊？"
"我说，写吧。"陈叙把抹布搭在肩上，"不过先说好，真有人看了，别来找我签名。"
白羽愣了半天，忽然也笑了，笑出了眼泪。
他在笔记本上敲下第一行字的时候，系统音在陈叙脑海里轻轻响起：
【特殊食客：白羽。馈赠已成熟：一个能讲给全世界听的故事。】
【提示：领取时机，尚未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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