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流浪歌手与深夜食堂

小北是背着吉他走进半步街的。

二十出头的年纪，破洞牛仔，头发乱糟糟，眼睛却亮得惊人。他在各个摊子前转了一圈，最后在陈叙的餐车前停下。

"老板，"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能在这儿唱会儿歌吗？我不要钱……就是，你这儿人最多。"

"唱吧。"陈叙说，"唱完管饭。"

小北眼睛一亮："真的？"

"馄饨管够。"

于是这晚的半步街，多了一把吉他。

小北的嗓子不算技巧派，但干净，带着点沙哑的少年气。他唱民谣，唱理想，唱"夜空中最亮的星"，唱到副歌的时候，排队的人居然跟着哼了起来。

烟火气混着歌声，飘过整条街。

有人掏出手机拍视频，发到了短视频平台，配文：《凌晨一点的半步街，馄饨摊前的演唱会》。

第二天，视频上了同城热榜。

第三天，来了个美食探店的；第四天，来了个本地生活博主；第五天晚上，陈叙一抬头，发现队伍里多了好多举着自拍杆的生面孔。

"半步街深夜食堂"这七个字，就这么出圈了。

影视城里，各个剧组都在传：后街有个馄饨摊，老板手艺神了，还有个唱歌的小孩，氛围绝了。

小北就这么留了下来。每晚十一点来，唱到凌晨两点，报酬是一碗馄饨、一份面，偶尔加一笼汤包。

"老板，"有天收摊前，小北忽然说，"我以前在酒吧唱，一晚上两百，台下没人听。我唱了三年，越唱越不想唱。"

"现在呢？"

"现在，"小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现在我觉得，歌是唱给饿肚子的人听的。"

陈叙看了他一眼，往他碗里多加了两只馄饨。

【特殊食客：小北（流浪歌手）。满意度：97。真心故事：唱给饿肚子的人。星火值+388。】

【食客馈赠：半步街的bgm（已生效：摊位吸引力+15%）。】

那天夜里收摊，陈麦趴在爸爸背上，迷迷糊糊地说："爸爸，小北哥哥唱歌真好听。"

"嗯。"

"比妈妈电影里的歌还好听。"

陈叙的脚步顿了半拍。

"爸爸，"小家伙打了个哈欠，"你说，妈妈会听到吗？"

夜风穿过半步街，吹得白板哗啦啦响。

陈叙把儿子往上托了托，声音很轻：

"会听到的。"

苏晚没想到，自己会在半步街被认出来。

这天夜里她照常来吃馄饨，刚坐下没多久，旁边桌来了四个刚收工的群演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哎你们看《长河落》的片花没？苏晚那个回眸，绝了！"

"苏晚是我女神！我要是能见她一面，少活十年都行！"

苏晚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把帽檐又压低了些。

偏偏这时，一个小姑娘无意间转头，目光扫过角落——

"哎，"她疑惑地眯起眼，"那个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苏晚的脊背瞬间绷直。

"哪个哪个？"

"就角落那个……那个下巴，那个鼻子，我去，怎么那么像苏——"

完了。

苏晚的大脑飞速运转：现在起身走？太刻意。不动？她们马上就过来了。明天热搜就是#苏晚深夜现身路边摊#，红姐会杀了她……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插了进来。

"阿姨！"

陈麦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一把拉住苏晚的袖子，仰着小脸，声音又脆又响：

"阿姨你怎么才来呀！这边坐这边坐！我爸给你留了位置的！"

四个小姑娘愣住。

苏晚也愣住了。

"阿姨？"那个小姑娘狐疑地看看陈麦，又看看苏晚。

"嗯！"陈麦一本正经地点头，"这是我们家亲戚，从乡下来的，第一次进城，你们别吓着她。"

"乡……乡下来的？"

小姑娘们将信将疑地又看了两眼——风衣口罩帽子，确实看不清脸，说是乡下亲戚，好像也没什么破绽。

"哦哦，不好意思啊。"她们收回目光，继续聊自己的八卦去了。

一场危机，消弭于无形。

陈麦拉着苏晚，把她带到餐车后面一个更隐蔽的位置——那里被车身整个挡住，还加了一把专属的小椅子，椅子上居然还有个卡通坐垫。

"阿姨，坐这儿。"小家伙压低声音，得意洋洋，"这个位置，是我爸爸特意留的，叫'VIP专座'，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苏晚看着那个奥特曼图案的坐垫，喉咙忽然有点堵。

"……谢谢你，小朋友。"

"不客气！"陈麦摆摆手，学着大人的样子，"保护客人隐私，是我们店的规矩。"

他蹦蹦跳跳地跑回收银台了。

苏晚坐在那个VIP专座上，看着不远处那个手忙脚乱帮爸爸递餐盒的小小身影。

她在心里轻轻地说：

谢谢你，麦子。

——妈妈的小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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