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个人顶两个人

幼儿园亲子日，是陈麦盼了两个星期的日子。

"爸爸，老师说，要爸爸妈妈一起来！要一起做游戏！还要一起野餐！"

陈叙摸了摸他的头："爸爸一定到。"

亲子日那天，陈叙提前收了摊，白天睡了三个小时，下午两点，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了幼儿园。

操场上，热热闹闹，全是成双成对的父母。

只有陈叙，是一个人。

"哎，那不是陈麦爸爸吗？怎么就他一个？"

"单亲家庭呗，听说是摆地摊的，妈妈跑了……"

"可怜孩子……"

窃窃私语声，不大，但刺耳。

陈叙面不改色，牵着陈麦的手，走到签到台前。

"陈麦家长是吧？"老师看了看登记表，有些为难，"那个……亲子日的游戏，都是设计成家长两人一组配合孩子的……您一个人，可能……"

"老师，"陈叙笑了笑，"我可以的。"

第一个游戏，两人三足——别家是爸爸妈妈各出一条腿绑在一起，夹着孩子跑。陈叙二话不说，蹲下来，把陈麦往背上一背，两条"腿"绑好，一声哨响，背着儿子健步如飞，第一个冲线。

全场家长都看傻了。

第二个游戏，合力运球——别家是爸爸妈妈头顶头夹着气球走。陈叙让陈麦站在自己脚背上，抱着他的腰，父子俩像跳华尔兹一样，稳稳当当把球运到了终点。

第三个游戏，亲子野餐——别家铺开餐垫，摆出自家做的便当。陈叙打开保温桶：鸡汤小馄饨，一人一份，连旁边围观的家长和小孩都分到了。

"哇！这是什么！好好吃！"

"叔叔！你也是厨师吗！"

陈麦站在野餐垫中央，被一群小朋友围着，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我早就说了！我爸爸是开饭店的！移动的饭店！"

他转过头，看见陈叙正笑着看他，忽然冲过来，扑进爸爸怀里，对着全操场，用最大的声音喊：

"我爸爸一个人，顶两个人！"

操场上，掌声雷动。

那些曾经窃窃私语的妈妈们，此刻鼓掌鼓得最响。

而陈叙不知道的是——

三公里外，影视基地的房车里，苏晚正捧着手机，看小满发来的视频。

视频是她拜托幼儿园的一个家长偷偷拍的：操场上，陈叙背着陈麦冲线的样子，父子俩运气球的样子，陈麦扯着嗓子喊"我爸爸一个人顶两个人"的样子。

苏晚一遍一遍地看。

看到第三遍，眼泪砸在屏幕上，把画面里的父子俩砸得模模糊糊。

小满递纸巾的手都在抖："晚姐，你别哭啊……今天还有夜戏……妆……"

苏晚接过纸巾，按了按眼睛。

"小满，"她哑着嗓子说，"帮我个忙。"

"你说！"

"以剧组的名义，"她看着屏幕里那辆小小的餐车，"给他送点东西。"

三天后，一辆货车开进了半步街。

"哪位是陈老板？"送货师傅跳下车，"您的一台商用双温冷柜到了，麻烦签收。"

陈叙愣住了："我没订过冷柜。"

"没错啊，就是这个地址，收件人陈老板。"师傅把单子递过来，"喏，赠言都有——'祝生意兴隆'。"

陈叙接过单子。

订货方那一栏，写的是：《夜行船》剧组后勤。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心里跟明镜似的。

《夜行船》的后勤他熟，老K管着。老K要送东西，绝不会这么神神秘秘，早就咋咋呼呼地提前打招呼了。

这台冷柜，一万八。剧组后勤的采购流程，他听老K念叨过，五百块以上的东西要走三个月审批。

能一句话调来这台冷柜的，全组上下，不超过三个人。

"老板？签这儿。"

陈叙回过神，签了字。

冷柜抬上餐车，插电，嗡嗡地运转起来。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保温箱终于卸了货，食材码进冷柜，整整齐齐，整个餐车的格局都宽敞了。

陈麦围着新冷柜转了三圈，小脸放光："爸爸！这是谁送的呀？这么大一个！"

"剧组。"

"剧组为什么送我们东西呀？"

"因为……"陈叙顿了顿，"我们家的馄饨好吃。"

"那是！"小家伙骄傲地挺起胸。

晚上收摊，陈麦趴在收银台上记账，咬着笔杆想了半天，在账本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一行：

【10月28日，收到商用冷柜一台，价值约18000元。】

【赠与人：某好心人。】

写完，小家伙忽然抬起头，若有所思：

"爸爸，这个'某好心人'，是不是就是那个每天都来的阿姨呀？"

陈叙擦灶台的手，几不可察地停了一秒。

"小孩子家，"他说，"别管大人的事。"

"哦。"陈麦低下头，继续写字，嘴里却小声嘀咕，"我又不傻……她每次都坐那个位置，你还每次都给她留汤包……"

陈叙："……"

"记账人，"他板起脸，"管好自己的账。"

"知道啦。"小家伙吐了吐舌头。

但在账本那一页的角落，他偷偷画了一个小小的、戴口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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