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前姐夫

红姐发现真相，纯属意外。

这天她去剧组探班，顺路帮苏晚取一份落在房车的文件。翻抽屉的时候，一张照片飘了出来。

是张老照片，边角都磨圆了。

照片上，一个年轻的女孩穿着白裙子，笑得没心没肺；旁边站着一个高个子男生，白衬衫，眉眼清俊，揽着她的肩，笑得一脸无奈又宠溺。

红姐认识这个女孩。二十五岁的苏晚，还没红的时候。

而这个男生——

红姐的呼吸，猛地停住了。

这双眼睛，这个下颌线，这个清俊又沉稳的气质……

她见过。

就在半步街。

就在那辆餐车的灶台后面。

"哐当"一声，红姐手里的文件掉了一地。

老板姓陈。

儿子叫麦子。

苏晚连续两个月深夜往那儿跑。

那张杀青宴上她一口没动、回车上却偷偷吃光的馄饨。

那台匿名送出去的冷柜。

苏晚那句"赠品，明天还有吗"。

所有的碎片，在红姐脑子里轰然炸开，拼成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答案：

半步街那个馄饨摊的老板——

是苏晚的前夫。

是那个净身出户、只要了孩子抚养权的、她从始至终没放在眼里的前姐夫！

"红姐？"小满推门进来，看见她煞白的脸，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红姐缓缓转过头，举起那张照片，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满，你老实告诉我。"

"半步街那个老板……"

"是不是他？"

小满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看见了那张照片。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也变得惨白。

两人大眼瞪小眼。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是。"小满的声音细若蚊蝇。

红姐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捂着胸口，半天没缓过来。

三观地震。

天崩地裂。

她带苏晚带了六年，谈过十七个品牌代言，处理过四十三次危机公关，自以为天塌下来都能接住。

可这一刻，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颗雷，比她想象中大一百倍。

摊牌的地点，在苏晚的公寓。

红姐把那张照片拍在茶几上，开门见山：

"苏晚，我们谈谈。"

苏晚看到照片的那一刻，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但她没有辩解。

"你想谈什么？"她在红姐对面坐下，声音很平静。

"谈什么？"红姐气笑了，"苏晚，你是顶流！你的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你知不知道，一旦有人拍到你去那个摊子，扒出他是谁，'苏晚隐婚''苏晚弃夫弃子''苏晚深夜私会前夫'——随便哪条放出去，你这些年的努力就全完了！你的代言、你的戏约、你的口碑，全完了！"

苏晚垂着眼睛，没说话。

"我不明白，"红姐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痛心，"晚晚，当年是你自己签的字。离了，就是离了。你现在这样，算什么？"

"我知道。"苏晚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都知道。"

"你知道你还去？！"

"红姐，"苏晚抬起头，眼睛是红的，但目光很稳，"我在那个圈子里待了七年。七年，我听过一万句恭维，参加过几百场饭局，可我从来没有在一个地方，像在半步街那个角落里那样——"

她顿了顿。

"觉得踏实。"

红姐怔住了。

"我不奢求什么。"苏晚说，"我不打算认回他，也没脸认回麦子。我就是想去那儿，安安静静吃一碗馄饨。吃完我就走。仅此而已。"

"可万一被拍到——"

"我会更小心的。"

"小心有什么用！"红姐深吸一口气，使出了杀手锏，"苏晚，我最后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从今往后，不许再去半步街，一步都不许踏进去。"

"第二，"红姐盯着她，"如果你实在放不下，我出面，出钱，把那个摊子买下来，迁走，迁到你看不见的地方去。这个隐患，必须买断。"

公寓里安静了。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苏晚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这个陪了自己六年、如同家人的经纪人，轻轻地、但无比清晰地说了一个字：

"不。"

红姐愣住："什么？"

"我说，不。"苏晚站起身，一字一句，"我不会不去。你也不能动那个摊子。"

"红姐，这六年，工作的事，我全听你的。这是我自己的事。"

"这一次，我自己做主。"

炸弹，终究还是从阿灿意想不到的地方炸了。

风行社有个规矩：所有外拍的素材，回传社里的云盘备份。阿灿那晚删照片，删的是相机里的，却忘了三个月前那次蹲点，他图省事，开过自动回传。

云端，躺着一张照片。

远远的背影，风衣，棒球帽，凌晨的半步街，一辆餐车。看不清脸，但那个身形轮廓，配上一句引导性的文案，足够了。

社里的编辑如获至宝，熬了个通宵做图配文，第二天上午十点，全网推送——

【独家】#苏晚深夜密会神秘男子# 连续多日！顶流女神人设崩塌？

照片上，苏晚的背影被红圈标出，放大，再放大。

一石激起千层浪。

半小时，热搜第一。

一小时，阅读量破三亿。

"我的天，苏晚谈恋爱了？"

"'神秘男子'是谁？！求高清！"

"深夜、连续多日……这是什么绝世大瓜！"

"苏晚的粉丝还有三秒到达战场。"

风行社的办公室里，主编盯着后台疯涨的数据，笑得合不拢嘴。

而角落里，阿灿看着那条推送，脸色惨白。

那张照片，他认得。

那是他拍的，是他"删了一张、留了一张"里，留下的那一张。

"阿灿！"主编拍着他的肩膀，"好样的！这月的奖金翻倍！"

阿灿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那个凌晨，那碗烫嘴的馄饨，那个摊主说"慢用"时的语气。

他想起自己把内存卡拔了又插的那个夜晚。

他一直以为，自己守住了底线。

原来他守住的，只是相机里那张。而他亲手送进云端的这颗雷，早就上了膛。

"主编，"阿灿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这张照片……没有正脸，没有实锤，万一告我们造谣——"

"怕什么！"主编大手一挥，"我们写的是'疑似'！再说了，娱乐圈的事，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来？"

阿灿跌坐在椅子上。

窗外，临州的天空阴沉沉的，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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