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你不挺横的吗？

苏鹤年点点头，抬头打量了陈山河两眼，见这小伙子虽然穿得旧，但人精神，说话也稳当，就问：

“小同志，咋称呼？看这灵芝根上的切口，你是个懂药的，切下来的那点芝芽，是留着自己家里人用了？”

陈山河点头说：“苏老，我叫陈山河，是靠山屯的，我爹是老猎户，我跟着他认得几样药，我娘半年前受了打击一直咳血，昨天我切了两根芝芽熬水给我娘喝了，今天一早就不咳了。”

苏鹤年摸了摸胡子：“是个有孝心的孩子！既然这灵芝救了你娘，又能救我们省里老首长的命，我不能让你吃亏！”

“按我们省医药公司特等灵芝的最高价，这一株我给你算三百八十块钱！另外我再贴给你五张省城通用的工业券，你看行不行？”

三百八十块！

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才二三十块钱工资，三百八十块顶得上干一年半了。

陈山河也没客气，痛快点头：“苏老给价公道，就按您老说的算！”

沐婉荷拉开皮包，从里头数出三十八张十块钱的大团结，又拿了五张工业券递过来：“陈山河同志，你点点。”

接过钱的时候，陈山河看了一眼沐婉荷的手背。

她右手几个指关节有些发红，皮也比别处厚一点，估计是以前冬天冻伤留下的老冻疮底子。

想起上一世她在大雪里刨自己时满手血口子的样，陈山河心里一揪，开口说：

“沐同志，看你的手关节发红，一到冬天是不是爱犯冻疮？老黑山背阴坡有种白花紫草，拿猪油加蜂蜡熬化了涂手，冬天再冷也不裂口子，等明儿我进山打猎采着了，给你熬一盒送来。”

沐婉荷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抬头问他：“陈同志，这你都能看出来？我前年在乡下卫生院待过一个冬天，手冻伤了，这两年一入冬手背就冻得流脓，擦雪花膏都不管用。”

“我爹以前冬天常进山打猎，山里的土方子最管用，抹几回就能除根。”陈山河笑了笑，把钱和工业券揣进内兜里。

就在这时候，走廊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砰！”

202的房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

王德发挺着大肚子闯了进来，后头跟着嘴角沾血的刘干事、大伯陈建军，还有那三个戴红袖箍、拎着木棍的人。

陈建军一进门看见陈山河，还有桌子上还没包起来的灵芝，脸红脖子粗的指着陈山河大喊：

“德发！就是这小兔崽子！咱们在收购站门口等半天没见着人，合着他跑旅社里头搞投机倒把来了！”

王德发盯着桌上的大灵芝，眼都直了。

刚才刘干事跑回去报信，说有个山民背着竹篓进了202，王德发还不太信，没想到踹开门，真让他撞见了这么大一株灵芝！

这要是按收购站二十块钱的价收上来，转手卖去省城，他一个人就能白赚三百多块！

王德发往前迈了一步，一拍桌子：

“好你个陈山河！镇上早就规定了，老黑山挖出来的名贵药材，都得交给我们药材收购站统购统销！你敢私底下高价倒卖，这就是投机倒把！”

“来人！把桌上这株灵芝没收了！再把陈山河身上卖药的钱搜出来，人给我捆起来押回收购站！”

门口的陈建军冷笑了一声：“陈山河，昨天在村里你不是挺横吗？跟我们大房作对，这就是下场！今天这灵芝和钱全得充公，你就等着去坐牢吧！”

那三个戴红袖箍的人答应一声，拎着木棍就往屋里冲，前头那个黄牙奔着桌子去抢灵芝，另外两个伸手就要去掏陈山河的兜。

沐婉荷急了，跨出一步挡在桌子前头：“你们干什么！我们是省医药公司下来的采购组，有省里介绍信的！”

“啥狗屁介绍信！在清河镇这一亩三分地，老子说了算！把这娘们推开，东西抢过来！”

王德发一挥手喊道。

那个黄牙伸手就往沐婉荷肩膀上推：“滚一边去！”

陈山河脸色一沉，一步上前把沐婉荷拉到身后，伸手一把抓住黄牙的手腕，往后狠狠一拧！

“咔吧！”

骨头响了一声，黄牙的手腕直接被拧断了，疼得他扯着嗓子干嚎：“啊！我的手断了！”

陈山河抬脚踹在他肚子上，直接把他踹出门外，撞翻了走廊里的花盆。

另外两个人吓了一跳，举起手里的木棍就往陈山河脑袋上砸：“小兔崽子敢动手，打死他！”

陈山河一把抄起桌边的木头椅子，抡圆了照着那两个人就砸了过去！

“砰！”

木头椅子当场砸散了架。

左边那个人脑袋被砸中，血顺着脑门往下流，右边那个肩膀挨了一下，抱着膀子倒在地上直哼哼。

眨眼工夫，三个人全躺地上了。

陈山河手里拎着半截椅子腿，跨过地上的人，一步步往王德发和陈建军跟前走。

“来，刚才是谁说要搜我的身、抢我的钱？往前走一步试试！”

王德发和陈建军吓得脸都白了，一直往走廊后头退。

王德发指着陈山河直哆嗦：“反了！真是反了！陈山河，你敢打收购站的人！刘干事，快去隔壁派出所喊赵所长过来，抓了这个疯子！”

陈建军也在旁边喊：“对！快去喊警察！这小畜生疯了，今天非让他把牢底坐穿不可！”

屋里的苏鹤年气得胡子直抖，把茶缸往桌上一墩：“喊！赶紧去把你们派出所长和镇长全喊来！我今天倒要看看，你们清河镇还有没有王法了！”

没过五分钟，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派出所赵所长带着两个民警，还有李副镇长急匆匆跑了上来。

王德发一看救兵来了，赶紧凑上去告状：“赵所长，李镇长！你们可算来了！这个陈山河私底下倒卖药材，被我抓了个正着，他还拿椅子打伤我们收购站三个人，快把他铐起来！”

陈建军也跟着帮腔：“公安同志，我是他亲大伯，这小子在村里就拿猎枪吓唬长辈，到了镇上还敢打伤干部，你们可不能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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