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臭大酱抹腿上装流脓！

王翠花一看五太爷发话了，胆子立马壮了，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往张秀芝跟前扑，伸手想去扯张秀芝脖子上的红羊毛围巾。

“听见五爷的话没有！张秀芝，你个咳嗽都去县医院抓补药，把你们家剩的钱给耀祖看个腿吧！”

啪！

王翠花的手还没挨着人，陈山河抄起门边的扫帚，反手抽在她手背上！

“啊！”

王翠花疼得一缩手，手背上立马鼓起一道红印子。

“陈山河！当着五太爷的面你还敢打长辈！”马婆子拍着大腿就要往前冲。

“都给我闭嘴！”

一直没吭声的张秀芝往前迈了一步，把山川和小满护在身后。

去了一趟县城，喝了热羊肉汤的张秀芝，腰杆子比以前硬实多了。

“五太爷，您别怪我们心狠！”

“半年前建国刚走，我吐血躺在炕上快断气了，山河跪在老宅院子里磕破了头，求他们借两块钱带我去抓药。”

“我婆婆当时咋说的？她说我这种病秧子治也是白扔钱，转头就拿大锁把粮柜锁上了，把我们娘四个赶出来吃发霉的地瓜干！”

“前天在鹰嘴崖，是陈耀祖把山河推下悬崖想害死我儿子，他自己脚滑摔断了腿，那是现世报！”

“昨天陈建军又带人去镇上抢山河卖灵芝的钱！这会儿倒想起是一家人了？这《谅解书》我们不签，钱，更是一分没有！”

周围的孙大娘和几个婶子听得直点头：“就是！早先二房快饿死的时候你们不认亲戚，现在看山河挣着钱了就抬着断腿孙子来讹钱，哪有这么不要脸的！”

陈建文看张秀芝软硬不吃，眼珠子一转，掀开陈耀祖腿上的烂棉被，指着石膏上的黄红汤水喊道：

“大伙儿快看啊！大人的事儿先不说，耀祖的腿可是真烂透了！”

“你们闻闻这股臭味，今天要是不拿三百块钱去医院割烂肉，这孩子今晚就得死在你们院里！”

陈耀祖也跟着翻白眼，扯着嗓子干嚎：“烂了！我腿里的骨头全烂了！”

院里不少人闻见那股酸臭味，嫌弃地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陈山河站在门槛上，低头瞅了一眼石膏上的黄嘎巴，抽了抽鼻子，扑哧一声乐了。

“腿骨头烂穿了？四叔，你这是阎王爷贴告示，鬼话连篇啊！”

陈山河从扫帚上掰下一根细秆子，蹲到门板边，在石膏上刮了一点粘糊玩意儿，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大伙儿都来看看！医院打石膏，里头裹着好几层棉花和纱布，真要是化了脓，那也是黄血水，哪有往外冒豆瓣粒儿的？”

陈山河转过头，冲着院门口的大黄狗吹了声口哨：“大黄！过来！”

那是孙大娘家养的大黄狗，听见哨声摇着尾巴跑进院子，凑到门板跟前闻了闻，伸出舌头照着石膏上的“脓水”吧唧吧唧舔了起来！

满院子的人全看傻了！

陈耀祖吓得直哆嗦，想缩腿又不敢使劲，扯着嗓子喊：“滚！死狗快滚开，别咬我腿！”

大黄狗压根不咬他，伸着舌头把石膏外头那层黄的红的舔得干干净净，末了还砸吧了两下嘴！

陈山河把细秆子往地上一扔，指着干净的石膏笑道：

“叔伯婶子们看明白了吧？这哪是腿烂了，分明是四叔和大娘进门前，在自家酱缸里舀了一勺酸大酱，又兑了点鸡血抹在石膏上装可怜讹钱呢！”

“真要是烂肉脓水，狗能舔得这么香吗？”

院里看热闹的村民愣了一下，哄地一下全笑开了！

“哎呀妈呀，笑死个人了！拿臭大酱抹腿上装流脓，亏他陈建文想得出来！”

“我就说咋一股子酸大酱味儿呢，合着是为了讹山河三百块钱，连狗食都往腿上抹！”

被当众扒了底裤，陈耀祖躺在门板上脸涨得跟猪肝似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翠花和陈建文也臊得抬不起头，站那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五太爷气得胡子直翘，抡起拐棍照着陈建文的后背梆地就是一下：“混账东西！我还当耀祖真快没命了才来给你撑腰，你们拿臭大酱糊弄老头子，把老陈家的脸都丢尽了！”

陈山河往前迈了一步，盯着陈建文说：

“四叔，破腿的把戏演完了，咱再说说大伯的事儿！你刚才跟五太爷说，大伯是因为跟我闹误会才进的派出所？你咋不敢说实话呢？”

陈山河转头对五太爷和村民们说：

“五太爷，陈建军压根不是因为家里吵架被抓的！他是伙同王德发，带人去旅社抢省里苏老先生收的救命药！那是省里有红头文件的大案子，连李镇长和赵所长都不敢求情！”

“赵所长昨天就放话了，谁敢去派出所替陈建军写保书、求情，那就是同伙，一块抓进去蹲大牢！五太爷，四叔，你们谁不怕坐牢，尽管去签字！”

一听谁求情抓谁，五太爷吓得拐棍都差点扔了，转身就往外走：“这事儿跟老头子可没关系！你们大房自己作死，往后别来找我！”

抬门板的两个本家堂叔也吓白了脸，把木棍往地上一扔，撒腿就跑！

两人一撒手，门板一头砸在地上，震得陈耀祖嗷的一声叫，差点滚下来。

请来的族人跑光了，讹钱的把戏也被狗舔干净了，马婆子一看捞不着钱，干脆一屁股坐在台阶底下，拍着泥地耍起了无赖：

“我不活了啊！就算耀祖的腿没烂，那也是你陈山河推下崖摔断的！”

“你们二房现在住着大瓦房、揣着大几百块钱吃肉喝汤，今天不拿五十块钱出来，我跟耀祖就赖在这儿不走了，夜里冻死在你们家门口！”

王翠花也往地上一躺，把门板往堂屋门口一顶：“对！耀祖，咱娘俩就在这儿躺着！他陈山河敢动咱们一下，咱就去大队告他杀亲奶、杀堂弟！”

看着地上撒泼的这几个老赖，院门口的孙大娘气得直跺脚：“山河，你看这老婆子多无赖！打不能打，骂又骂不走，这大冷天的要是赖一宿可咋整？”

陈山河站在台阶上，转头冲屋里的山川喊了一声：

“山川，去灶房后头，把昨天洗猪大肠剩下的那两桶脏水拎出来！”

“哎！”

山川答应一声，跟陈山河一人拎起一只大木桶走到台阶边。

那是昨天洗野猪大肠留下的脏水，在外头冻了一宿，上面飘着一层白油沫子，离老远就臭哄哄的。

马婆子正闭着眼睛嚎，闻见这股臭味，睁开眼叫道：“陈山河，你拎猪泔水干啥？我可是你亲奶，你敢往我身上泼一下试试！”

陈山河拎着木桶晃了晃，笑呵呵地说道：

“谁说要往你们身上泼了？”

“今天从县医院回来，大夫交代了，说我们家院里最近老进脏东西，晦气重！让我冲冲台阶去去晦气！”

“至于台阶底下躺着啥玩意儿，那我可管不着了！”

“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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