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死刑宣判

急诊大厅满地狼藉。

林忠跪在碎裂的瓷砖上，双腿废了，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非人惨叫。剩下的几个打手连滚带爬，逃出大门。

秦一没有回头，他双手撑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大脑深处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

精神秩序值，15%。

视线开始模糊。左眼溢出的暗红血液，顺着脸颊滴在白大褂上。

“滴——滴——滴——”抢救室内，三台心电监护仪同时发出刺耳的警报。

“秦医生！三号床血压掉到四十了！”护士小刘声音发抖，死死按着除颤仪。

“一号床心率一百八！还在往上飙！”

秦一抬头，三名车祸伤员躺在病床上，皮肤下一缕缕黑色的煞气像毒蛇一样游走，那是神明煞气，正在疯狂吞噬他们的生机。

“住手！”一声暴喝从走廊拐角传来。

赵无极冲了进来，刚才林忠带人封锁大厅时，他躲在办公室里装死。现在林家的人倒了，他立刻跳了出来。

他指着秦一的鼻子，唾沫横飞。“秦一！你疯了是不是？你不仅暴力伤人，现在还要虐待尸体？”

秦一没理他，伸手去拿托盘里的止血钳。

“我让你住手！”赵无极见秦一无视自己，恼羞成怒，“这三个人已经没救了！你这是在破坏现场！保安呢？把他给我拉开！”

没人动，护士们吓得瑟瑟发抖，缩在墙角。

赵无极咬牙，直接冲向墙边的电源总闸。

“你今天要是敢动刀，我就切断整个抢救室的电源！出了人命，你全责！”

“砰！”一把银色的止血钳擦着赵无极的头皮飞过，死死钉在他手边的墙壁上。

火花四溅，赵无极吓得一哆嗦，手僵在半空。

秦一转过头，那只布满血丝的右眼，死死盯着他。

“你敢碰开关一下。”秦一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下一把，钉的就是你的喉咙。”

赵无极咽了口唾沫，腿肚子直转筋。

他不敢动了，秦一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手术台。

“小刘，准备肾上腺素。”

小刘吓得直哭：“秦医生，没用的……他们体内的黑气，根本不是医学能解决的……”

“按我说的做。”秦一深吸一口气。

精神秩序值，强行透支。

10%。

8%。

剧痛撕裂大脑，真理之眼全开。

整个抢救室的景象瞬间变了，色彩褪去，只剩下无数纵横交错的线条。

三名伤员体内，黑色的因果线死死缠绕着他们的心脏。煞气顺着这些线，源源不断地抽取着生命力。

秦一握紧右手，万象灵态手术刀，凝聚。

暗金色的光芒在刀刃上流转。

“在我的手术台上。”秦一冷喝出声。“神要他死，也得问过我的刀！”

他动了，没有切开皮肤。

手术刀化作数道银色残影，直接刺入一号床伤员的胸腔上方，刀尖精准地挑住了一根黑色的因果线。

挑，断。“嘶——”空气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啸，黑气顺着刀尖被强行抽离出体外。

秦一动作不停，转身，跨步。二号床，三号床，刀光如织。

每一刀都精准地切断了煞气与心脏的连接点，没有一滴血流出，只有那些黑色的煞气，被硬生生从伤员体内剥离，在半空中疯狂扭动。

“滴——”监护仪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小刘瞪大眼睛，看着屏幕。

“血压回升……心率降下来了……血氧饱和度95%……”她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活了……他们活了！”伤员皮肤下的黑斑迅速褪去，呼吸变得平稳。

半空中，那些被抽离的黑色煞气开始溃散。

消散的前一秒，秦一眯起眼睛，黑气在空中扭曲，隐约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八个头颅，蛇身，扶桑式神。

轮廓只出现了一瞬，便彻底炸成飞灰。

“当啷。”灵态手术刀消散。

秦一双腿一软，单膝跪在冰冷的瓷砖上。

大汗淋漓，白大褂已经被汗水浸透，左眼的刺痛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但他赢了，从神明手里抢回了三条命。

角落里，赵无极看着恢复正常的监护仪，脸色阴沉得滴水。

他没能阻止秦一，这小子不仅没背上医疗事故的黑锅，反而把死人救活了。

赵无极悄悄退到门外，躲进楼梯间。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

“院长。”赵无极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秦一疯了。他私自对神裔关联者动刀，还打残了林家的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抢救室的方向。“您快带董事会的人过来！”

秦一单膝跪在冰冷的瓷砖上，左眼火烧般的剧痛直钻脑髓，暗红的血顺着脸颊滴落，在白大褂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红梅。

精神秩序值已经跌破安全线，耳边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

“秦医生！秦医生你没事吧？”护士小刘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想上前搀扶，却被一股无形的煞气震得退了半步。

秦一没有说话，他大口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指尖还残留着切断因果线时的阻力感。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砰！”两扇门板重重砸在墙上。

赵无极带着七八个保卫科的人冲了进来。

“封锁现场！所有人都不许动！”赵无极扯着嗓子大喊，指着地上的秦一，“把他给我围起来！”

保卫科的人手持电棍，迅速将秦一围在中间。

护士们吓得尖叫连连，缩在墙角。

走廊的灯光惨白刺眼，赵无极身后跟着脸色铁青的周院长，以及几名西装革履的董事会成员。

其中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胸前别着林家的族徽，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周院长，这就是你们海城医院的规矩？”林家代表冷冷开口，“我林家的人在你们这里，不仅被打断了双腿，还被当成实验品？”

周院长额头冒汗，赔着笑脸：“林特助息怒，这绝对是个人行为，医院一定会给林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赵无极立刻跳了出来，他指着门外大厅里还在惨叫的林忠，痛心疾首地喊道：“院长！各位董事！你们看看！林管事被打成什么样了！”

他快步走到林忠身边，一把掀开盖在腿上的白布。

“嘶——”周围倒吸一口凉气。

林忠的双腿膝盖以下，骨骼碎裂，筋肉外翻，切口平滑得像被最精密的手术刀切割过。

“这根本不是救人！”赵无极指着秦一，唾沫横飞，“这是蓄意谋杀！秦一不仅违规接手神裔关联者，还动用私刑！他是个疯子！”

秦一撑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赵无极，而是看向周院长。

“一号床，二号床，三号床。”秦一声音沙哑，吐字清晰，“生命体征平稳，脱离危险。”

周院长愣了一下。

赵无极立刻打断：“放屁！你用了什么妖术？那三个人明明已经没救了！你这是在破坏证据！”

“证据？”秦一冷笑，抬手抹去左眼的血迹，“去查监护仪的记录。”

“够了！”林家代表上前一步，眼神阴冷。

“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林忠的腿断了，这是事实。”他转头看向周院长，“周院长，林家每年的赞助，不是用来养这种暴徒的，今天必须有个结果。”

周院长擦了擦汗，眼神躲闪。

林家背后的力量，他比谁都清楚，那是海城本土的神裔家族，动动手指就能让这家医院关门。

“赵主任。”周院长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立刻启动紧急程序。”

赵无极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

“是！院长！”赵无极转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大声宣读，“鉴于急诊科主治医秦一，严重违反医疗操作规程，蓄意伤害病患家属，造成恶劣影响。经董事会紧急商议决定——”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秦一。“即刻暂停秦一所有职务，启动吊销行医资格证程序！并交由保卫科移送法办！”

死刑宣判，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敢说话。

小刘捂着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其他医生和护士低着头，噤若寒蝉。

在这个医院里得罪了林家，就是死路一条。

赵无极走到秦一面前，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秦一，你不是狂吗？你不是能救人吗？现在你连拿刀的资格都没了。”

秦一看着他，左眼的刺痛还在继续，但他眼底的冷意却越来越浓。

“我救了人。”秦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你们却要收我的刀？”

“你那是救人吗？你那是杀人！”赵无极咆哮。

秦一没有反驳。

他缓缓抬起右手。

阴影中，那把黑色的旧手术刀，在他指间转了一圈。

刀刃上一抹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仿佛在渴求更高级的祭品。

赵无极吓得退后一步，指着秦一大喊：“他手里有凶器！保安！给我拿下他！”

几个保安立刻扑了上去。

秦一没有反抗，精神透支到了极限，他现在连站稳都费劲。

两根电棍重重砸在他背上，秦一闷哼一声，被强行按倒在地，手腕被粗暴地反剪在背后，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死。

“带走！”赵无极得意地挥手。

秦一被两个保安架了起来，往外拖。

路过周院长身边时，秦一停了一下。

他看着周院长，周院长避开他的目光，手抖得连文件夹都拿不稳。

他在害怕，害怕林家，更害怕林家背后那个不可名状的存在。

“周院长。”秦一冷冷开口，“这把刀，你收不走。”

周院长浑身一震，没敢接话。

秦一被拖出了急诊大厅。

门外的夜风很冷，海城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像一只只冷漠的眼睛。

保安押着他，走向停在院子里的巡逻车。

就在秦一即将被推上车的那一刻。

“吱——”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像一头狂奔的野兽，猛地横在巡逻车前。

车牌号在路灯下闪着冷光。

海A·0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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