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绝望的供词

档案室的灯管发出“嗞嗞”的电流声，忽明忽暗。

秦一蹲在昏死的杀手身旁，手里的万象灵态手术刀悬在半空。

杀手脖颈处，黑色的血管状突起像是一群贪婪的线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图腾边缘向四周蔓延，直逼大脑。

这是禁言咒杀，神裔家族用来封口的恶毒手段。一旦宿主失去意识或试图泄密，咒印就会自动触发，啃食大脑，让人彻底变成一具没有记忆的空壳。

“想灭口？”秦一左眼一片血红，视线完全丧失。右眼的真理之眼疯狂运转，精神秩序值已经跌至百分之四。

大脑深处传来针扎般的剧痛，他知道自己最多还有三分钟。

三分钟内，如果不阻止咒杀，杀手脑死亡，赵无极勾结神裔的线索就会彻底断裂。

图腾的蠕动速度加快了，黑色的血管已经爬上了杀手的下颌。

杀手原本昏死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猛地睁开眼，双眼虽然被毁，但眼眶里却流出了黑色的脓血。

“没用的……”杀手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生锈铁片摩擦的质感，而是带着一种扭曲的狂热。

“神明的印记，凡人……解不开。”他忍受着大脑被啃食的剧痛，竟然笑了起来。

“秦一，你赢不了赵主任，更赢不了神明。明天……你会在所有人面前，像条狗一样死去。”

档案室的温度再次下降，灵力干扰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

秦一没有理会杀手的嘲讽，他伸手入怀，拿出了那柄刻着“赵”字的手术刀柄。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的大脑保持了一丝清醒。

“神明？”秦一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波澜。“在我的手术台上，没有神明，只有标本。”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翻江倒海的剧痛，百分之四的精神秩序值，被他毫无保留地全部压榨出来。

右眼暗金色的光芒暴涨，真理之眼的视野中，杀手脖颈处的图腾不再是一团黑气，而是变成了错综复杂的能量节点。

那些黑色的血管，就是能量传输的通道。

“三根。”秦一低语。

万象灵态手术刀瞬间散去原本的形态，化作三根细如牛毛的灵针。

“你想干什么？！”杀手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疯狂地扭*动*着身体。

“别动。”秦一按住杀手的肩膀。

第一根灵针，精准刺入杀手颈部的“天突”穴，黑色的血管猛地一滞。

第二根灵针，刺入“大椎”穴，图腾的蠕动速度瞬间减缓。

“不可能……凡人的力量，怎么可能阻挡神罚……”杀手的声音带着恐慌。

“最后一下。”秦一眼神专注，手中的第三根灵针，毫不犹豫地刺入了图腾最核心的能量节点。

“嗤。”一声轻响，原本疯狂蔓延的黑色血管瞬间僵死，图腾的颜色也黯淡了下来。

咒杀感应，被强行剥离。

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停止了抽搐。

他活下来了，但他脸上的恐惧却比刚才更甚。“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秦一拔出灵针，重新凝聚成手术刀的形态。

“我切断了它和你大脑的连接。”秦一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指，“现在，它只是一个死物，而你是我的病人。”

他用刀尖挑开杀手的衣领，露出大片皮肤。“接下来，我们谈谈明天的手术。”

杀手咬紧牙关：“我什么都不会说。赵主任会杀了我全家。”

“他会不会杀你全家，我不知道。”秦一的手术刀轻轻划过杀手的锁骨。“但我知道，如果你不说，你会后悔刚才没有死在咒杀之下。”

刀尖刺破皮肤，没有流血。

秦一利用真理之眼，精准地避开了所有的血管和要害，直奔痛觉神经。

“啊——！”杀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绷紧。

“无麻醉神经解剖。”秦一的手很稳，刀尖在神经束上轻轻拨动，“我放大了你一百倍的痛感。这只是第一刀。”

杀手浑身冷汗直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说过……我什么都不会说！”

“是吗。”秦一手腕微转。

第二刀，杀手的惨叫声几乎要掀翻档案室的顶板。他的身体像一条离开水的鱼，疯狂地弹动。

“杀了我！杀了我！”

“我是一名医生，我的职责是救人。”秦一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进行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教学手术。

第三刀，杀手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他声嘶力竭地喊道，“赵无极……赵无极把‘神性溃散剂’藏在了明早手术室的无影灯感应器里！”

秦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触发机制。”

“远程频率触发……他会在你主刀的时候按下开关，药剂会顺着空调管道释放，直接导致神裔少爷灵力暴走……他会把事故伪造成你的‘灵力误操作’！”

秦一看着杀手，眼神深邃。“只有这些？”

杀手大口喘着气，声音微弱：“林家……林家背后站着一个人……一个被称为‘大蛇首’的扶桑阴阳师……他已经潜入海城了……”

秦一收回手术刀，精神秩序值已经见底，他的身体晃了晃，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但他得到了他想要的。

神性溃散剂，无影灯感应器，明天的手术，赵无极的死局已定。

秦一撑着墙壁，正欲起身，就在这时，档案室角落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掌声。

“啪、啪、啪。”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缓缓走出。

掌声在幽暗的档案室回荡，金丝眼镜男走出阴影。

秦一没动，他左眼一片血肉模糊，右眼死死盯着来人。手里的灵态手术刀没有散去，反而握得更紧。

“别紧张。”男人推了推镜框，“苏总让我来的。周子衡，你的撤离向导。”

秦一没接话。

门外走廊尽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赵无极的保安队到了，至少三十人，带了灵能电棍。”周子衡看了一眼腕表，“我们还有一分半钟。”

周子衡目光扫过地上抽搐的杀手，眉头微皱。

“你左眼视神经已经坏死，灵力透支超过临界点。”周子衡快速评估着秦一的状态，“再拖下去，你会死在这里。”

“死不了。”

“带上他，走通风管道。苏总安排了接应，警方也会在五分钟后封锁现场。”周子衡语速极快，“赵无极买凶杀人这是铁证，走司法程序最稳妥。”

秦一笑了，牵动脸上的血污，显得格外狰狞。

“司法程序？”秦一靠着铁柜，勉强站直，“你觉得警察能把一个神裔送进监狱？”

周子衡皱眉：“苏家会施压。”

“没用。”秦一声音沙哑，透着绝对的理智，“证据到了他们手里，明天就会变成一张废纸。这个杀手会在看守所里‘突发心脏病’。赵无极顶多被停职，换个地方继续当他的主任。”

秦一抬起手，鲜血顺着指尖，滴在手术刀柄上。

“那你想怎么做？”周子衡盯着他。

“报警太慢了。”秦一转过头，仅剩的右眼透着令人胆寒的冷光。“我要让他自己走进坟墓。”

秦一动了，他走向地上的杀手。

每走一步，身体都在微微摇晃。精神秩序值已经跌破百分之三，大脑像被无数根钢针同时穿刺。

但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你疯了？”周子衡上前一步，一把按住秦一的肩膀，“你再动用灵力，脑血管会爆的！”

“放手。”秦一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周子衡手一僵，竟然真的松开了。

万象灵态手术刀在秦一掌心溃散，下一秒重新凝聚。

不再是刀，而是化作了十几根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暗金色“因果丝”。

周子衡瞳孔猛地收缩，灵力化丝？这根本不是一个主治医能掌握的微观控制力！

秦一蹲下身，因果丝顺着杀手的耳道、鼻腔，无声无息地刺入大脑皮层。

“海马体定位，记忆神经元剥离。”秦一嘴里吐出冰冷的医学术语。

杀手的身体剧烈弹动了一下，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咯咯声。

秦一的手指在半空中快速拨动，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钢琴曲，他在缝合记忆。

真理之眼的视野中，杀手的记忆化作无数发光的碎片。

秦一精准地挑出其中几块，用因果丝将其绞碎。

接着他开始编织新的碎片。

“秦一被我重伤，他从三楼窗户坠落，证据卷轴已经被我用灵火焚毁。”一段段虚假的记忆，被强行植入杀手的神经元中，与原有的记忆完美缝合。没有丝毫排异反应。

周子衡站在一旁，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见过无数修真者的搜魂术，但那种法术只会把人变成白痴，像秦一这样在不破坏大脑结构的前提下，进行微米级的“记忆解剖与重塑”……这简直是神迹。

不这是比神明更恐怖的手段，这个男人，根本没把人当人看，在他眼里众生皆是标本。

“嗤。”因果丝抽离。

秦一身体猛地一晃，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涌出，染红了白大褂。

“搞定。”他擦去嘴角的血。

地上的杀手停止了抽搐，呼吸变得平稳，仿佛只是睡着了。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逼近档案室大门。

“砰！砰！”有人在砸门。

“里面的人听着！马上开门！”保安队长的声音穿透铁门。

“他醒来后，会坚信自己完成了任务。”秦一扶着柜子站起来，“赵无极会得到一个完美的假消息。明天的手术他会毫无防备地踩进我挖好的坑里。”

周子衡看着秦一，眼神彻底变了，之前是审视，现在是敬畏。

“走。”周子衡不再废话，转身推开通风管道的百叶窗。

秦一跟了上去。

临进去前，周子衡递过来一个金属小物件，只有指甲盖大小。

“微型频段***。”周子衡压低声音，“苏总查过了，明早手术室的无影灯，确实加装了东西。这个能帮你争取三秒钟。”

秦一接过***，攥在手心。

“替我谢谢她。”两人钻入通风管道。

几秒钟后，档案室的大门被暴力破开，一群保安冲了进来，只看到满地狼藉，以及昏迷不醒的杀手。

凌晨两点，旧住院部后巷。

秦一推开下水道的铁栅栏，翻身落地。

冷风吹过，他浑身湿透，左眼的剧痛让他视线一阵阵发黑。

周子衡刚落地，正要说话。

“嗡——嗡——嗡——”秦一怀里的手机突然像疯了一样震动起来。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没有来电显示，只有满屏刺眼的血红色代码在疯狂闪烁。

周子衡脸色骤变。“苏总的最高紧急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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