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手术禁区，寸步不让

那是一只不属于人类的眼睛，猩红的竖瞳在林家少爷心脏深处猛然撕开，没有眼睑，只有密密麻麻的黑色肉芽在瞳孔边缘蠕动。

“咚！”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有人在手术室内擂动了一面蒙着人皮的大鼓。

实质性的精神冲击波以手术台为中心，瞬间横扫全场。

“砰！砰！砰！”头顶残留的几盏无影灯齐声爆裂，玻璃碎片如雨点般落下。监护仪、呼吸机、除颤仪……所有昂贵的电子设备在这一刻同时冒出刺眼的电火花，随后陷入死寂。

秦一首当其冲，他只觉得脑海中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搅动了一下，真理之眼的视界瞬间被粘稠的血色覆盖。

那是神性污染，精神秩序值跌至1.5%！意识即将崩坏！

秦一的双眼溢出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滚进口罩。他眼前的世界在扭曲、在重叠，林家少爷的胸腔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团疯狂旋转的血肉漩涡。

“呃……”秦一身体猛地痉挛，持刀的手剧烈颤抖。

“秦医生！”护士小刘发出一声尖叫。

她看不见那只眼睛，但她感受到了那种令人绝望的威压。她和麻醉师几乎同时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腐臭。

“滴——！”最后一台备用监护仪在彻底报废前，拉出了一道刺耳的长直线。

林家少爷原本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在那只猩红眼球出现的瞬间，生机被彻底抽干。胸腔内的组织迅速灰败、干瘪，像是一具风干了数十年的古尸。

死了，林家的独苗，在全城直播的镜头前，死在了秦一的手术台上。

“哈哈……哈哈哈哈！”死寂的手术室里，突然响起一阵癫狂的笑声。

赵无极扶着手术台边缘，先是惊恐，随后那张老脸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扭曲成一团。

他看着那一动不动的尸体，又看向双眼流血的秦一，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秦一！你杀了他！”赵无极踉跄着后退数步，拉开距离，指着秦一凄厉地尖叫起来。

“大家快看啊！秦一违规操作，暴力主刀，当众害死了林家少爷！”他一边叫，一边疯狂地拍打着手术室的防爆玻璃，对着外面那些目瞪口呆的高层和记者嘶吼。“我是副主刀，我一直在劝阻他，可他不听！他是个疯子！他是个杀人犯！”

观摩室外，林远图那张威严的脸瞬间变得狰狞如鬼。

“少爷！”

“开门！给我把门撞开！”

门外传来了沉重的撞击声，林家死士的怒吼声隔着门板都能让人感到胆寒。

手术室内，秦一依然低着头。

他的视力已经模糊到了极限，耳边全是赵无极那刺耳的噪音和门外的撞击声。

精神秩序值还在下降。

1.2%……

1.0%……那是通往疯狂的深渊。

“赵主任。”秦一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赵无极的叫嚣戛然而止，他警惕地盯着秦一，“你还想说什么？证据确凿，你等死吧！”

“手术台上，主刀医生没让你说话，你就得闭嘴。”秦一猛地抬起右手，并没有挥刀杀人，而是反手握住那把灵态手术刀的刀柄，对着自己的左大腿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锋利的刀柄连同半截刀身瞬间没入大腿。

剧痛！极致的、钻心的剧痛像是一道清冽的闪电，瞬间劈开了脑海中那团混沌的血色。

秦一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额头青筋暴起，硬生生利用这种自残式的冲击，将摇摇欲坠的精神秩序值强行拉回到了及格线。

血色的视界裂开一道缝隙，他再次看到了那些因果线。

虽然微弱，虽然断断续续，但它们还在。

“你……你这个疯子……”赵无极被秦一那股狠劲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

秦一没理他，他单手撑住手术台，左手抓起持针器。

没有灯光！没有仪器！视力几乎丧失，但他还有真理之眼残留的因果感应。

在秦一的感知中，林家少爷的心脏中心，那只猩红的眼球正透出一种嘲弄的情绪，那是高维存在的俯视。

在那瞳孔的深处，秦一隐约看到了一座模糊的建筑，那是扶桑风格的神社，四周樱花凋零，无数凄厉的冤魂在神社周围哀嚎。

“看够了吗？”秦一低声呢喃，持针器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他根本没有去看创口，完全凭借着指尖传回的微弱震动和脑海中那几根若隐若现的因果线，盲操。

“刺啦。”针尖扎入心肌边缘，那里是生机彻底断绝的死地，但在秦一眼中，那是唯一一处没有被神性污染彻底占据的缝隙。

他要在这里，强行缝出一个转机。

“不可能的……他已经死了，连魂魄都散了，你缝个尸体有什么用？”赵无极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秦一那机械而精准的动作，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这种恐惧甚至超过了对林家的畏惧。

秦一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是一个人，而是一台精准运行的杀戮机器。

“林先生！救命啊！秦一疯了！他在亵渎少爷的遗体！”赵无极不敢再待下去了，他意识到如果让秦一真的完成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操作，他今天就走不掉了，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间手术室，躲进林家的保护伞下。

赵无极转身，疯狂地冲向手术室大门。

“林家主！我这就给您开门！秦一要自爆，他要拉着所有人陪葬！”他狰狞的面孔几乎贴在了门把手上，五指猛然扣住旋转柄。

只要推开这扇门，他就是揭发凶手的英雄。只要推开这扇门，秦一就会被乱刀砍死。

“咔。”门锁传出一声轻响。

就在赵无极要发力推门的瞬间，一道冰冷的寒意从他的后脊梁骨直蹿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回头。

黑暗中，秦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他半边身体被鲜血染红，右手那把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手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

刀尖，正死死指着赵无极的后心。

“赵主任，我说过。”秦一的声音在死寂的手术室里幽幽响起，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味。“手术没结束，谁也不能走。”

赵无极的手僵在门把手上，一动也不敢动。

冷汗顺着他满是褶皱的脸颊往下淌，砸在无菌服上，背后秦一的刀尖锁死了他的后心。

门外，皮靴声如密集的鼓点，震得防爆玻璃嗡嗡作响。

“撞门！”林远图的咆哮声穿透墙壁，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把那个姓秦的给我剁了！”

赵无极咽了口唾沫，他慢慢转过头，看清了秦一现在的样子。

血！全是血！

秦一的双眼不断溢出温热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左大腿上，还插着半截手术刀，伤口处的肌肉在不自然地痉挛。

真理之眼的透支，让秦一的精神秩序值在1.0%的悬崖边缘疯狂跳动，他连站着都需要耗尽全身力气。

“你吓唬谁？”赵无极突然笑了。

恐惧到了极点，变成了癫狂。

“秦一，你看看你现在的鬼样子！你连刀都握不稳了！”赵无极指着秦一，五官扭曲，“你杀了林少，现在认罪还能留个全尸！敢动我，林家会把你切成一千块！”

秦一没说话，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赵无极，像在看一具已经摆上解剖台的尸体。

“去死吧！”赵无极猛地发力，双手死死压下紧急手动开门栓。

咔哒，沉重的机械锁扣弹开。

门缝裂开，走廊刺眼的白炽灯光，像一把利剑劈进昏暗的手术室。

“门开了！”

“冲进去！”

冰冷的杀意顺着门缝狂涌而入。三名林家死士已经抽出了腰间的短刀，皮靴踩在门槛上，刀光映亮了护士小刘惨白的脸。

她瘫坐在墙角，死死捂住嘴，连尖叫都发不出来。麻醉师举着双手，抖得像筛糠，裤腿已经湿了一大片。

绝望的死气，笼罩了整个一号手术室。

“林家主，我在这！快救——”赵无极半个身子探出门缝，狂喜地大喊。

“滚。”秦一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左腿的剧痛疯狂撕扯着神经，那是他强行换取清醒的代价。

秦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血色的视界中，他根本不需要用肉眼去瞄准。

真理之眼下，大门控制器的能量节点亮如白昼。一根脆弱的蓝色因果线，连接着门锁的开合。

切断它，秦一右手食指与中指微弹，万象灵态手术刀脱手而出！

一道银色流光。

太快了，赵无极只觉得指缝间掠过一阵阴风。

“啊！”他惨叫一声，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被齐根削断，鲜血飙射。

没等他反应过来，银光已经越过他的头顶，精准无误地扎进大门上方的电子控制器。

轰！电火花疯狂迸射。蓝白色的电弧像毒蛇一样在控制面板上乱窜，焦糊味瞬间弥漫，备用电力系统彻底烧毁。

“滴——系统锁定。”机械女声毫无感情地响起，原本正在开启的电磁防护门，突然反向运转。

“什么？”冲在最前面的林家死士脸色大变，伸手去挡。

砰！厚重的铅版大门以万钧之势重重合死。

死士手里的短刀被门缝死死咬住，“咔嚓”一声，精钢打造的刀刃断成两截。断刃擦着赵无极的头皮飞过，死死钉在墙上。

赵无极被大门合拢的冲击力掀飞，重重摔在手术室的地板上，锁死机构发出令人牙酸的咬合声。

门，锁死了，物理意义上的绝对封锁。

秦一拖着伤腿，走到赵无极面前，居高临下。

赵无极拼命往后缩，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门板。

“秦、秦一……你冷静点，杀了我你也出不去……”

秦一没有理会他的求饶，他反手握住插在左腿上的刀柄，拔刀。

“噗嗤！”鲜血喷溅而出，洒在冰冷的门板上，触目惊心。

秦一转过身，那双流着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赵无极。

“我说了。”秦一甩掉刀尖的血珠，“手术没结束，谁也不能走。”

门外。

“开门！给我砸开它！”林远图疯了。沉重的撞击声不断响起。

“家主，门锁系统被物理破坏了！这是最高规格的防爆门，强行破拆至少需要半小时！”死士焦急地汇报。

“那就去拿炸药！炸开它！”

外面的咆哮声震天响，但在高强度铅版加持的手术室面前，这些声音显得遥远而无力。

门内。

赵无极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秦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那双没有人类感情的眼睛，裤裆里渗出一片腥臊的黄水。

他瘫软在门边，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秦一没再看他，他拖着血淋淋的左腿，转过身。

一步。

两步。

血水在无菌地板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线。

每走一步，大腿的肌肉都在撕裂，但他走得很稳。

极度的痛苦反而成了维持精神秩序值的锚点。

护士小刘看着秦一的背影，忘记了恐惧。

她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比门外的死士，比手术台上的怪物，更像一个真正的死神。

秦一走回手术台前，林家少爷的胸腔大敞着，那只猩红的竖瞳，还在死肉中不断搏动。

它盯着秦一，秦一也盯着它，万象灵态手术刀在掌心翻转，刀尖向下。

秦一抬手，刀尖精准地触碰到了那只竖瞳的边缘。

就在这一瞬间，整间手术室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原本已经死透的林家少爷，“尸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吼——”干瘪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根本不属于人类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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