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手术刀不当狗

血字在纸面上蠕动，刺目，猩红。

“三天后，子夜，海城黑市见。”

秦一盯着那行字，下一秒血色邀请函无火自燃。

没有灰烬，只有一道微弱的血光。那血光快得不可思议，瞬间没入秦一的手背，一阵刺痛。

秦一抬起手，手背上多了一个模糊的血色印记，像是一个正在倒数的沙漏，跨越生死的因果锁定。

一种隐隐的危机感顺着那条看不见的因果线，直刺脑海。

“秦先生？”周子衡刚从地上的玻璃碴里爬起来，脸色惨白，声音还在发抖，“那是什么？”

“一个死人的邀请。”秦一放下手，扯过椅背上的外套披上。“走吧。”

周子衡愣住：“去哪？”

“苏冰清的晚宴。”秦一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周子衡赶紧追上去，压低声音：“秦先生，今晚的晚宴不简单。苏总请的都是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很多都是隐藏的修真豪强。您刚接手急诊科，根基未稳，他们……”

“他们不是善类？”秦一打断他。

“是。”

“那就对了。”秦一推开残破的办公室门，“我也不是。”

……

半小时后，苏氏明珠酒店，顶层宴会厅。

电梯门打开。

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水晶吊灯折射着冷光，悠扬的古典乐掩盖不住空气中交织的灵压。

秦一刚迈出电梯，一道高挑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苏冰清。

她今晚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晚礼服，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冰冷的气质中透着一丝罕见的柔和。

“你来晚了。”苏冰清自然地挽住秦一的手臂。

这个动作，瞬间让整个宴会厅安静了一秒。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审视，嫉妒，轻蔑。

还有几道肆无忌惮的神识，直接在秦一身上扫过，试图探查他的底细。

秦一面无表情，超感视界下，这些人的实力一览无余。大多是聚气期的修士，有几个到了洞察期。

“那个就是苏总保下的急诊科代主任？”

“听说是靠着苏家的关系上位的。”

“一个拿手术刀的凡人，也配进我们的圈子？”

窃窃私语声在角落里响起，不大，但刚好能让秦一听见。

苏冰清微微皱眉，正要开口。

“苏总，好久不见。”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她。

人群散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核桃上隐隐有灵气流转。

万四海。海城古董大亨，也是暗中掌控半个地下黑市交易的修真者。

“万总。”苏冰清语气冷淡。

万四海的目光越过苏冰清，落在秦一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这位就是秦主任吧？久仰大名。听说秦主任医术高超，连赵无极都栽在你手里了。”万四海走近两步，压低声音，“不过，苏总，您带个傀儡来参加这种级别的晚宴，是不是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苏冰清眼神一寒：“万四海，注意你的言辞。”

“苏总别生气，我这人说话直。”万四海哈哈一笑，转身招了招手。

两个保镖立刻抬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木箱走了过来。

“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我特意带来了一件刚收的宝贝，让大家开开眼。”

万四海一把扯下红布，一尊半人高的青铜镇墓兽露了出来。

镇墓兽面目狰狞，獠牙外凸。

红布揭开的瞬间，一股阴冷刺骨的煞气猛地爆发出来，席卷整个宴会厅。

周围的温度骤降，几个修为较低的富商脸色一白，连连后退。

“好重的煞气！”有人惊呼。

“这东西是从哪挖出来的？因果太重，碰不得！”

万四海得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随后将目光转向秦一。

“秦主任，您是拿手术刀的，应该见惯了生死。不如您来掌掌眼，看看这镇墓兽怎么样？”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镇墓兽上的煞气已经失控，普通人只要靠近就会被煞气侵体，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当场暴毙。

即便是修真者，也因为忌惮上面的因果，不敢贸然出手。

苏冰清脸色铁青：“万四海，你太过分了！”

“怎么？秦主任不敢？”万四海冷笑，“要是不敢，就乖乖躲在女人身后，别出来丢人现眼。”

宴会厅里响起一阵哄笑。

秦一看着那尊镇墓兽，超感视界开启。

在别人眼里恐怖的煞气，在秦一看来，不过是一团杂乱无章的能量流。

这团能量流有三个核心节点，正源源不断地向外辐射着煞气，结构粗糙得令人发指。

“烂透了。”秦一突然开口。

笑声戛然而止。

万四海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我说，结构都烂透了，还当宝贝？”秦一松开苏冰清的手，径直走到一张餐桌前。

他随手抄起一把切牛排的餐刀。

“你干什么？”万四海厉声喝道。

秦一没有理他，转身走向镇墓兽。

“找死！”万四海冷笑，这镇墓兽的煞气连他都不敢轻易触碰，一个凡人拿把餐刀就敢上去？

秦一停在镇墓兽前，他握着餐刀的姿势，完全是握手术主刀的姿势。

眼神瞬间变得极度专注，万象灵态手术刀的虚影，附着在餐刀上。

“嗤。”餐刀刺入。

没有金石交击的声音，只有一声如同切开腐肉般的闷响。

餐刀精准地刺入了第一个能量节点。

狂暴的煞气猛地一滞。

“嗤！嗤！”又是两刀，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三刀，分别切断了三个核心节点的因果线。

原本张牙舞爪的煞气，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的标本，瞬间委顿下来。

秦一手腕一抖，餐刀在镇墓兽表面划出一道奇异的轨迹。

“剥离。”伴随着秦一冰冷的声音，那团浓郁的煞气被硬生生从镇墓兽上剥离出来，在半空中化作一团黑雾。

秦一随手一挥，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宴会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万四海脸上的冷笑僵住了，他惊恐地看着那尊已经变得毫无灵气波动的镇墓兽，连退了三步。

“这……这不可能……”他引以为傲的煞气，竟然被一把切牛排的餐刀给解剖了？

其他人看向秦一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轻蔑，变成了深深的忌惮，那种精准到可怕的手段，根本不是凡人能做到的。

“啪，啪，啪。”苏冰清率先鼓起掌来。

她走到秦一身边，环视全场。

“各位，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秦一，我苏冰清的私人医疗顾问，也是海城医院急诊科的实际掌控者。”

没有人再敢出声嘲讽。

秦一随手将餐刀扔在桌上，目光却落在了镇墓兽的底座上。

刚才剥离煞气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些东西，几片黑色的鳞片碎屑。

和044号尸体胸腔里的那块黑色晶体上的气息，一模一样，扶桑妖邪的图腾。

秦一眯起眼睛。

看来这些道貌岸然的权贵，和地下黑市的实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晚宴继续。

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不断有人端着酒杯过来向秦一敬酒，试图结交这位手段诡异的“代主任”。

秦一只是冷淡地应付着，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晚宴临近结束。

苏冰清端着两杯红酒走了过来，递给秦一一杯。

她靠得很近，声音压得很低。“看到那个穿唐装的李长生了吗？”

秦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角落里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正笑眯眯地看着这边。

“他是海城最大的药材巨头，也是地下黑市唯一的通行证持有者。”苏冰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不过，他刚才在你的酒里，下了东西。”

秦一盯着高脚杯里猩红的液体，超感视界下，那酒液中正游弋着一缕墨绿色的细丝，像一条微型的毒蛇，正试图寻找宿主的经脉。

“腐心煞气。”秦一认出了这东西。

一种专门针对修真者的慢性毒药，无色无味，一旦入体，就会悄无声息地腐蚀灵力节点，最终让人变成废人。

李长生，秦一抬眼看向角落里的唐装老者。

老者正笑眯眯地举起酒杯，遥遥敬了他一下。那笑容里藏着毫不掩饰的阴毒和试探。

“别喝。”苏冰清压低声音。

秦一没说话，他端着酒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

指尖，万象灵态手术刀的光芒一闪而逝，一根肉眼不可见的因果丝，顺着杯壁探入酒液。

“嗤。”极轻微的切割声。

因果丝精准地缠住了那缕墨绿色的煞气，猛地收紧。

煞气剧烈挣扎，却被瞬间剥离、压缩，最终化作一粒微小的黑色结晶，沉入杯底。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秦一举起酒杯，对着李长生示意了一下，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苏冰清脸色微变，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角落里，李长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死死盯着秦一，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那杯酒里的腐心煞气，是他亲手炼制的，就算是洞察期的修士喝下去，也得当场灵力紊乱。

可秦一不仅喝了，还面不改色，甚至连气息都没有半分波动。

“好酒。”秦一放下空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李长生的脸色阴沉下来，他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晚宴进入尾声，见识过秦一刚才解剖镇墓兽煞气的手段，海城各大豪强的代表们再也坐不住了。

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围拢过来。

李长生率先走上前，脸上的阴毒已经换成了和善的笑容。

“秦主任，真是年少有为。”李长生递上一张烫金名片，“刚才那杯酒，权当是老朽给秦主任接风洗尘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那酒里的东西，老朽有独门解药。只要秦主任愿意来我李家，担任首席供奉，年薪百亿，解药双手奉上。”

威逼利诱，这是海城权贵们惯用的伎俩。

“李老，您这就有点不厚道了。”万四海的代理人挤了过来，递上一张黑金卡。

“秦主任，万总说了，只要您交出解剖神裔的秘密，万家不仅保您在黑市之约中全身而退，这张卡里的一百亿，也是您的。”

周围的修真权贵们也纷纷开口。

“来我王家，条件随便开！”

“我赵家愿意出双倍！”

言语中，充满了施舍的味道。

在他们眼里，秦一不过是一把锋利的快刀。而他们则是可以随意掌控这把刀的主人。

苏冰清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插手，她想看看，秦一会怎么选。

秦一放下手里的空杯，他抬起眼皮，眼神冷得像手术室里的无影灯。

超感视界开启。

真理之眼的视界中，这些道貌岸然的权贵们，咽喉处都有一处致命的能量节点。

只要一刀，就能切断他们的生机。

“你们觉得，我是一把刀？”秦一的声音很轻。

全场安静下来。

“秦主任说笑了，我们是诚心招揽……”李长生还在打官腔。

“那你们的脖子，比神裔的硬吗？”秦一打断了他。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死寂，整个宴会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一上前一步，一股令在场所有修真者胆寒的煞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那是斩杀过神裔，吸收过神格碎片后，沉淀下来的极致杀意。

“我这把刀，只救该救的人，只斩该死的魔。”秦一的目光扫过全场。

“至于谁想当我的主人……”他冷笑一声。“可以先躺上手术台试试。”

豪强们面色铁青。

李长生更是恨得咬牙切齿，手里的核桃被捏得粉碎，但无人敢动。

这里是苏家的地盘，更重要的是，秦一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煞气，让他们感到了一种本能的恐惧，那是一种面对更高维度存在的战栗。

苏冰清走到秦一身侧，她清冷的气场与秦一的肃杀完美融合。

“各位。”苏冰清环视全场，声音冰冷，“秦一是我苏家的私人医疗顾问，也是急诊科的实际掌控者。”

“在急诊科，他拥有绝对豁免权。谁敢动他，就是动我苏家。”一锤定音。

豪强们面面相觑，最终只能灰溜溜地散开。

秦一转身离场，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电梯，手背上那个血色沙漏印记微微闪烁。

黑市死局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刚走出大厅，秦一兜里的特制呼叫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他掏出呼叫器，屏幕上跳动着一串从未出现过的暗红色代码。

“Code Black”。停尸房的绝密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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