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瞒着山海，万里寻爱

接下来的几日，郑璟默默瞒着周叶，独自敲定了所有行程，悄悄预约了M国梅奥医院的脑部手术。

他清楚手术风险对半，更清楚一旦失败，等待他的将是无尽拖累，甚至终生残疾。

他舍不得、也绝不忍心让刚刚熬过风雨、扛起所有苦难的周叶，再陪着他直面生死未知的绝境。

于是，他选择独自奔赴这场豪赌。

确定手术日期的那一刻起，郑璟几乎二十四小时黏着周叶，寸步不离。

他格外珍惜这最后的安稳时光，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所有来不及言说的爱意，全部倾注在朝夕相处的琐碎日常里。

两人一起工作，并肩处理公司事务；一起生活，朝夕相伴朝夕相守；一起下厨做饭，烟火缭绕满是温柔；一起窝在沙发看电视、打游戏，闲话家常，打闹嬉笑。

每一天都过得平淡安稳，却甜蜜得极致热烈，仿佛世间只剩他们二人，有说不完的情话，道不尽的温柔。

周叶明显察觉到，最近的郑璟变得格外不一样。

他的爱意浓烈又认真，眼神里藏着化不开的眷恋，时常话说一半便骤然停顿，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却从不多言。

每当周叶疑惑追问，他只会俯身抱住她，温柔轻笑：“爱你嘛，无需多言。”

沉浸在极致甜蜜里的周叶，被满满的爱意包裹，满心安稳，从未多想。

她只当是失而复得，所以他更加珍惜彼此相伴的时光。

可她不知道，每一次温情缱绻的背后，都是郑璟强忍病痛的隐忍。

这段时间，他头晕的次数越来越频繁，神经压迫带来的麻痹感时常席卷全身。

每一次眩晕袭来，他都咬牙强忍，从不在她面前展露半分脆弱。

每每周叶察觉他脸色发白、状态不对，轻声询问，他都只用一句轻飘飘的“低血糖，没事”搪塞过去。

他心里无比清楚，体内的隐患早已不能再拖延，手术迫在眉睫，再拖下去只会风险倍增。

终于，在一个寻常清晨，郑璟假借去M国出差、处理海外集团事务为由，向周叶提出要暂时离开几天。

周叶心底莫名窜起一阵强烈的不安，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立刻私下询问郑璟的父母，可郑璟早有准备，提前和家人串通好了说辞。

郑家父母尽数配合，统一谎称他只是短期出差，处理公务，过几日便会归来，让她安心等待。

周叶半信半疑，只能压下心底的疑虑。

郑璟离开后的最初几天，他每天都会主动给周叶发消息、打语音，温柔陪她聊天，安抚她的情绪。

只是他永远拒绝视频，每一次都以“不方便、在开会、在忙工作”为由推脱。

周叶虽有疑虑，却始终选择相信他。

可这份刻意的陪伴，终究在慢慢变淡。

他的语音越来越短，消息越来越少，回复越来越慢，联系也日渐稀疏。

直到一周后，郑璟彻底断了所有消息，杳无音信，人间蒸发。

那一刻，周叶心底所有的安稳彻底崩塌。

她坐卧不宁、寝食难安，心慌到极致，发疯一般四处打听郑璟的下落，托遍所有人脉打探他的消息。

终于，她找到郑璟口中所谓对接出差事务的合作公司负责人。

可对方给出的出差名单里，从头到尾，根本没有郑璟的名字。

谎言被彻底戳穿。

周叶浑身冰冷，瞬间明白，他根本不是出差。

她不顾一切冲到郑家，想要质问、想要知晓真相，可偌大的郑家早已人走楼空，冷清一片。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隐瞒，彻底碎裂。

就在她濒临崩溃、手足无措之际，一份跨国航空快递送到了她的手中。

她颤抖着手拆开包裹。

里面躺着一只柔软可爱的猫咪智能娃娃，是她曾经随口提过喜欢的款式，也是可以录制语音、循环对话的智能玩偶。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U盘。

周叶指尖颤抖，红着眼点开U盘里的视频。

画面亮起，镜头里的郑璟眼底通红，满脸泪痕，憔悴又疲惫，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温润。

视频里，他哽咽着开口，一字一句，皆是泣血真心。

“对不起，宝宝，我此生唯一爱的人。”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应该瞒着你所有真相。当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推进手术室了。”

“其实那天医生趁你不在，告诉了我全部实情。我知道病情凶险，我知道手术生死难料。我不是不信你，我是太爱你、太心疼你了。”

“你这一辈子，已经受了太多苦、扛了太多事、熬了太多风雨。我真的、真的不忍心再让你陪着我承受这种未知的绝望。”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骗你，也是最后一次……”

“如果……如果我手术失败了，没能平安走出来，宝宝，答应我，让沈聿扬替我照顾你。我知道，这样做很自私，但是我也知道这世上除了我，他是真心待你、护你、疼你，他能把你照顾得很好很好。”

说到这里，郑璟早已泣不成声，哽咽到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知道吗，我真的真的好怕离开你。”

“这几天黏着你的每一天，我都好想让时间永远停住。我想永远留在你身边，和你岁岁年年，永不分开。”

“我好爱你。从第一次遇见你，我就觉得，为什么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努力、这么干净、这么美好的女孩，每天不管遇见什么都在拼命微笑的全力认真生活。”

“遇见你之后，我灰暗的生命里，才填满了斑斓色彩。”

“后来我慢慢知晓，当年舍身救我的人是你，直播间里默默思念我的人是你，我心心宝宝、穷尽一生寻找的人，从来都是你周家的大小姐。”

三个影子重合的那一刻，我感谢上天，让我最终拥有了你。

“我自私的想占有你的一切，想守护你的余生，想一辈子陪着你。”

“对不起宝宝，我还有一个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没能完成。我好想、好想给你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在教堂里，向上帝起誓，亲口认认真真喊你一声——我的老婆。”

“这是我目前最大的遗憾。”

“倘若我命不该绝，倘若我能活着走出手术室，宝宝，你还能接受我吗？往后余生，我任凭你处置，你想怎样，都依你。”

视频播放完毕，画面定格在他含泪期盼的眼眸里。

房间寂静无声。

周叶早已泪流满面，浑身颤抖，心痛到窒息。

她捂着胸口，崩溃落泪，一遍一遍喃喃自语，又气又疼，又恨又不舍。

“你是傻瓜吗……郑璟，你是不是傻……”

“你不是人……我讨厌你……我恨你……”

“你凭什么擅自做主？凭什么一个人去冒险？”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件可以随意托付、随意转交的物品吗？”

“你休想逃开我！”

“哪怕你只能活一天，我也要守你一天！”

“哪怕你只剩一秒光阴，我也要和你永不分开！”

“没有你，我怎么可能独自活下去……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极致的崩溃与悲痛席卷全身，周叶不敢再耽误一分一秒。

她立刻疯狂收拾行李，毫不犹豫订了当天最快飞往M国的机票。

万米高空的飞机上，她戴上耳机，单曲循环那首《我走后》。

熟悉的旋律萦绕耳畔，每一句歌词都像利刃，狠狠割在她心上。

她脸色惨白，心如刀绞，眼泪无声坠落，浸湿衣襟。

跨越山海，奔赴千里，她满心执念，只想找到他、陪在他身边。

可当飞机落地，踏上陌生的M国土地，看着偌大繁华、举目无亲的陌生城市。

周叶瞬间茫然无措，浑身冰凉。

她不知道他在哪一家医院，不知道手术室在何方，不知道她的爱人此刻正在那里独自与死神博弈。

茫茫异国，万里山海。

她唯一的心愿，只有一个——

找到郑璟，陪他熬过这场生死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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