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厉总狠心反锁她却在暗中计算逃跑路线

车门重重合拢，沉闷的闭锁声把长街上的喧嚣切得干干净净。

沈栀晚侧身贴着冰凉的车窗，跟身侧的男人保持着规整的距离。

厉寒川合着眼皮，两手平平搭在膝盖上，西裤折痕笔挺，指头没动过半分。车厢里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沈栀晚没有偏头看他，视线始终落玻璃上折，射出的轮廓上。

那道倒影冷峻，下颌线绷成一条没有温度的直线。

车队在十字路口掉头，猛然提速拐进西环线，朝北郊疾驰。

沈栀晚默数着路口的红绿灯。

过了跨江桥，车身连续向右切了三个急弯，轮胎压过减速带，车速明显慢了下来。车窗外繁密浓绿的法国梧桐遮住了残存的晚霞，阴影斑驳地在车顶上滚过去。

两扇厚重的黑色雕花铁门无声地朝两侧退开。门柱两边各站着两名安保人员，黑色防弹执勤服，耳背上挂着透明的空气导管耳麦。

防暴轮胎碾碎路面的细沙。

车道两侧是加高到四米的青砖实心围墙，最上沿架设着两排闪烁寒光的刀片刺网。高杆路灯每隔三十米立一根，顶端的球形高清云台正在平缓转动，机身下方的红外补光灯在暮色里泛着两点暗红。

车队在一栋灰白色的三层主楼前停稳。

厉寒川伸手推开门，长腿迈下踏板，径直走上门廊的石阶。

从头到尾，他没回一下头。

保镖拉开副驾驶后的这扇车门，身子挡住下车的空隙：“沈小姐，请。”

沈栀晚收回落在院墙上的视线，提包下车。

大堂铺着大块的冷灰大理石，倒映出两排垂手而立的佣人。沈栀晚踏上实木楼梯，鞋底踩在楼梯踏板上，每一步都在心里默数。

一楼到二楼，整整二十三阶。

二楼的走廊覆着吸音极好的纯毛地毯，走廊通体朝南，头顶的石膏雕花拐角处，一枚广角鱼眼摄像头垂下来，镜头正对着走廊正中间的通道。

保镖在尽头朝南的房门前停步，旋开锁舌，推开门，侧身让出通道：“沈小姐，您住这间。”

沈栀晚迈步走进去。

身后紧接着传来关门带起的风声。

“咔哒。”

金属锁芯咬合。沉重，清脆。

门从外面反锁了。

沈栀晚转身回到门后，握住纯铜把手向下压。把手彻底被锁死，内部连杆没有任何虚位。

她扬起掌心，重重拍在实木门板上。

“开门。”

门外沉重的脚步声纹丝不动，没有任何人出声回应。

“厉寒川，把门打开。”她加大力道，掌心拍得通红发麻。

门外依然死寂。

沈栀晚停下动作，不再浪费力气。

她退后两步，视线迅速扫过整间屋子。

朝南的大主卧，三十平米左右。中央是一张两米宽的双人床，床头柜上原本摆放台灯的位置空着，电线插孔用安全防护盖封死。书桌上光秃秃一片，没有笔，没有剪刀，没有便签条。

沈栀晚走向浴室。

盥洗台上的大镜子已经被拆除，换成了不能反光的亚光塑料板。剃须刀、指甲剪、甚至玻璃水杯全都不见踪影，只有两套塑料软杯和一次性毛巾整齐码在架子上。

厉寒川把所有能划破皮肤的硬物，清得干干净净。

沈栀晚走到落地窗前，抬手推窗。

窗户只能推开一道十厘米左右的缝隙，上下两端全被限位安全锁用铆钉打死。窗外焊着实心不锈钢防盗栏，间距只有八公分，连一只手掌都难以横向穿过。

窗外天色迅速黑透。

晚间七点整。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门锁转动。

一个穿灰色制服的中年女佣端着托盘进来，低着头，轻手轻脚把三菜一汤摆在圆桌上。从进门到放下托盘，女佣没抬一下头，放完立刻退回门外，合拢房门。

锁芯再次落下。

沈栀晚坐在床沿，双臂环抱，连看都没看桌上的热气一眼。

两个小时过去。

桌上的红烧排骨泛起一层白色的油脂，米饭彻底凉硬。

九点零五分。

门锁再次响动。女佣拿着空托盘走进来，见到原样未动的饭菜，神色紧了紧，收拾完残羹冷炙，低头退了出去。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皮鞋触地声。

女佣站在走廊里，声音压得很低：“厉先生，沈小姐一口都没动。”

脚步声在门外停顿下来。

隔着厚重的门板，厉寒川的声音听不出起伏：“饿了自己会吃。”

脚步声没有任何迟疑，继续朝前走去，随后顺着木质楼梯逐阶而下。

沈栀晚合衣躺在床上，闭着眼，数着自己的脉搏。

夜里一点整。

庭院里的两排大型主照明探照灯准时熄灭，整座庄园陷入一片深灰色的昏暗。

沈栀晚睁开眼。

她翻身坐起，没有去碰墙上的开关，赤着脚走到窗边，侧身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的一角。

居高临下，后花园的防卫部署收进眼底。

后墙的高度同样在三米开外，墙头通着高压脉冲电网的警示灯闪烁着微弱的黄光。花园的碎石小道上，两名牵着巡逻杜宾犬的黑衣保镖并肩走过，手电筒光束每隔五秒在草坪上交叉扫射一次。

沈栀晚在心底计算着他们的步速。

从西侧花房走到东侧车库，全程需要两分四十秒。

两巡之间，间隔整整二十分钟。

她的视线移向后墙的墙头。

两台重型红外云台摄像机立在立柱上，按照固定的角速度朝两侧旋转。镜头下方的红色扫描光束在水泥地面上缓缓划过弧线。

左边的摄像头转一圈需要三十秒，右边的需要四十五秒。

沈栀晚贴着冰凉的窗框，盯着地面上交叠的光斑。

当两台探头的红外光束同时转向最外围的一刻，后花园东南角的一棵巨大雪松投下一片浓密的暗影。

灯光扫过松针树冠，红外光束刚好被树干拦在两旁，与后院的高墙之间错开，留下了一片大约三米见方的死角。

那里没有红外线，没有光束覆盖，处于巡逻犬行进路线的下风口。

沈栀晚推开窗户缝隙，夜风灌进来。

那片死角下方，赫然插着一排用来防止外人攀爬的折叠式隐蔽地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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