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反向薅调查局羊毛，编制还是外包？

凌晨四点三十一分。

距离陆晨给出的最后通牒还剩两分钟。

评估室的防爆门被推开，江南分局局长赵国峰亲自端着一个铺着红绒布的托盘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满头大汗的财务处处长和法务处处长，每个人手里都捧着厚厚一沓刚打印出来的合同文本和发烫的公章。

“陆晨同志，久等了！我们局里的行政流程确实有些冗长，颗粒度不够细，我已经严肃批评过他们了！”

赵局长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一点也没有封疆大吏的架子，甚至还主动现学现用了“颗粒度”这个词，将合同和一张盖着鲜红银行业务章的转账回单递到了陆晨面前。

陆晨放下咖啡杯，先是拿起那张银行回单，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招商银行APP的入账短信。

【您尾号8848的账户入账人民币200,000.00元，活期余额203,412.50元。

摘要：办公耗材采购及技术服务费。

】看到那一串零，陆晨紧绷了一整晚的胃部终于彻底舒展了开来，连带着看赵局长的眼神都顺眼了不少。

这就是合规闭环的魅力。

从发现问题、拆解问题、对齐颗粒度，到最终交付验收、回款到账，全程不到两个小时。

要是大厂里的那些甲方也能有特勤局这么痛快的打款效率，他至于得慢性胃炎吗？

陆晨拿起水笔，在合同乙方签名处签下自己工整的名字，按上手印，留存好乙方原件塞进帆布包里。

“合作愉快，赵局长。

你们局的财务打款SOP非常标准，值得表扬。”陆晨站起身，单肩挎上背包，“既然项目已经闭环，那我就先下班了。”

“等等！陆晨同志，请留步！”

赵局长连忙伸手拦住他，给身后的雷振和苏浅使了个眼色。

所有随行人员立刻默契地退出了评估室，并关上了厚重的防爆门。

房间里只剩下赵局长和陆晨两个人。

赵局长表情变得无比郑重。

他从军装内兜里掏出一份烫着金边、封面上印着国徽的红色聘书，双手捧着递到陆晨面前，沉声说道：“陆晨同志，明人不说暗话。

你的能力，是我们大夏对抗全球诡异复苏最急需的战略级力量！我已经向京都总局做了紧急汇报，总局首长特批——”

“只要你现在点头加入我们特勤局，直接授予你‘江南分局副局长兼特别行动总顾问’的头衔，享受正处级国家干部编制！年薪两百万税后起步，配发专车、专职司机，在江南市中心免费分配一套两百平米的精装大平层！你看怎么样？！”

正处级编制！两百万年薪！市中心大平层！

这份待遇，要是放在外面，足以让任何顶尖名校的博士、甚至是隐世修真家族的传人抢破脑袋！

赵局长目光灼灼地看着陆晨，等待着这个年轻人在震惊与狂喜中接过这份改变命运的聘书。

然而。

陆晨只是低头扫了一眼那份烫金聘书，连手都没伸一下。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用一种极其冷静、甚至带着点审视意味的目光看着赵局长，一字一句地问道：“赵局长，在谈这个编制之前，我想先跟你对齐几个核心岗位职责的细节。”

“你说！只要不违反国家原则，任何条件我都答应你！”赵局长大手一挥。

“第一，如果我进了你们的正式编制，我的工作时间是标准八小时双休制，还是二十四小时待命制？”陆晨竖起第一根手指。

赵局长愣了一下，如实回答：“我们特勤局属于准军事化纪律部队，诡异事件随时随地都可能爆发，原则上是全天候24小时通讯畅通，随时待命出勤……”

“那就是007无偿待命，连996都不如。”

陆晨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如果半夜两点钟突发S级怪谈事件，你作为我的直属上级，会不会在微信工作群里艾特我，让我半小时内赶到现场？如果我当时正在睡觉没听到，算不算旷工？扣不扣绩效？需不需要写检讨？”

赵局长额角渗出一丝冷汗：“这……特殊情况肯定要以大局为重……”

“第三，”陆晨竖起第三根手指，眼神冷得像冰，“一旦进了体制内编制，我的护照要上交吧？出省要打报告审批吧？每天早上还要参加你们局里的晨会、学习精神、写几十页的行动总结报告和思想汇报，对吧？”

赵局长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赵局长，你这不叫给我发福利，你这是想花两百万年薪，买断我剩下几十年的全部人身自由，顺便给我找一个合法的、连辞职信都批不下来的超级大厂新爹。”

陆晨冷笑一声，后退一步，果断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在现在的公司已经被总监画的大饼撑吐了。

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随时待命’和‘大局为重’这八个字。

这个编制，狗都不进。”

赵局长急了：“陆晨同志！那你总不能还回那个互联网公司去改PPT吧？！你这么强大的概念级能力，难道就用来对付写字楼里的保安和保洁吗？！”

“谁说我要回去改PPT了？我现在账户里有二十万存款，明天一早我就去公司把电脑砸在王总监脸上，让他自己跟自己对齐颗粒度去。”

陆晨从帆布包里重新掏出那个硬皮笔记本，撕下一页空白纸，唰唰唰在上面写下几行字，拍在茶几上：“至于你们特勤局的业务，我虽然不进编制，但我们可以改变一下合作商业模式——我不当你们的员工，我给你们当【独立第三方B2B外包咨询机构】！”

“外包……咨询机构？！”赵局长懵了。

“对。”陆晨指着纸上的条款，条理清晰地说道：“我明天就去工商局注册一家个体工商户，名字就叫‘江南市晨光企业合规管理咨询工作室’。

你们特勤局作为甲方，跟我签署年度框架采购协议。”

“以后你们遇到解决不了的诡异事件、规则怪谈，不用给我下行政命令，直接给我发【采购需求工单（PO）】！”

“我按次、按难度阶梯收费！三星级怪谈，单次咨询起步价五十万；四星级怪谈，两百万；五星级及S级以上，五百万起步，上不封顶！所有过程产生的差旅、餐饮、耗材费用，全部由贵局实报实销！”

“最核心的一条——”

陆晨用笔尖重重敲了敲纸面，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打工人都懂的执念：“作为独立乙方，我拥有绝对的【拒单权】！法定节假日不接单！晚上十点以后至次日早上九点之间，属于非工作时间，原则上不接单；若遇十万火急的灭城级危机需要我半夜出勤，必须按300%的标准支付夜间紧急响应加急费！而且，款到发车，绝不垫资，绝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商业承兑汇票和口头画饼！”

“赵局长，这个颗粒度，你能接受吗？”

静。

整个评估室安静得只能听到中央空调的送风声。

赵局长低头看着茶几上那张写满了霸王条款的草稿纸，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呆滞之中。

他当了三十年特勤局领导，见过无数奇人异士。

有要权力的，有要美女的，有要绝世功法的。

可他妈的把国家特勤局当成外包客户、按单子收咨询费、半夜出勤还要收三倍加班费、甚至还强调不收商业承兑汇票的……这简直是盘古开天辟地头一回！！

但是，仔细一想。

如果不答应他，这么一尊能够无伤秒杀四星级怪谈的“概念神”就要彻底摆烂回家躺平了；而如果答应他，虽然局里的财务经费要大出血，但江南市从今往后，就相当于有了一道绝对无解的终极防线！花点钱算什么？国家别的没有，印钞机管够！

“好！！”

赵局长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抹果断的狠色：“不就是B2B外包吗？！不就是三倍夜班费吗？！老子批了！只要你能把江南市的S级怪谈给我平了，就算你要我们局里天天给你开发票，我也让财务处给你开到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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