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设防

天刚亮，王昭野就带着人上了崖顶。

林岁安、赵铁、还有那个木匠的儿子——叫周木，二十出头，话不多，可手巧。

"先从入口开始。"

王昭野指着那条藤梯。

"这是唯一能下来的路。有人在上面，咱们在下面就是瓮中之鳖。"

周木蹲下来，看了看藤梯的根部。

"藤条绑在树上，时间长了会松。得加固。"

"怎么加？"

"用木楔。"周木捡起一块石头，在树根边比划，"把木头削成楔子，打进土里，把藤条压住。再在上头盖层土和枯叶，看不出来。"

王昭野点点头。

"行。你来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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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带着林岁安，在崖顶周围设绊索。

野藤编的，埋在枯叶底下，一头绑在树根上，另一头连着几块石头。

人一踩，石头就滚，绊索绷紧，腿就被缠住。

"这玩意儿能挡住仙长的人？"林岁安一边编一边问。

"挡不住多久。"王昭野蹲在一旁，削着木楔，"能拖住一阵。"

"那咱们设它干啥？"

"拖住一阵就够了。"王昭野没抬头，"咱们在谷底，他们在崖顶，隔着十几丈。只要他们被绊索拖住，咱们就有时间跑。"

林岁安想了想，点点头。

"那咱们往哪儿跑？"

王昭野手里的刀一顿。

谷底四面是崖壁，只有一条路能上去。

如果那条路被堵住……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得找第二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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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陷阱设了一半。

王昭野带着周木，绕着谷底的崖壁走了一圈。

崖壁陡，长满青苔，大部分地方根本爬不上去。只有几处凹陷，勉强能落脚。

"能不能凿？"王昭野指着一处凹陷。

周木凑过去，用手摸了摸岩壁。

"石头硬。没铁器，凿不动。"

王昭野没说话，抬头看了看那处凹陷。

凹陷上方是一块突出的岩石，岩石后头隐约有一条缝。

"那是什么？"

周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眯起眼。

"像是……洞？"

"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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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沿着崖壁攀爬，手脚并用，爬了约莫两三丈，到了那块突出的岩石下。

王昭野踩着一块凸起的石头，伸手够住岩石边缘，一用力，翻了上去。

岩石后头，果然有一条缝。

缝很窄，只够一个人侧着身子挤过去。里头黑黢黢的，看不见底。

他侧身挤进去，走了几步，脚下一空。

"王大哥！"周木在后面喊。

王昭野伸手撑住两边的岩壁，稳住身子，然后慢慢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脚下。

空的。

他捡起一块石头，往下一扔。

"咚。"

声音很闷，像砸在土上。

"有底。"他低声说，"不深。"

他松开手，跳了下去。

脚踩到实地，他蹲下来，等眼睛适应黑暗。

渐渐地，能看见周围的环境了。

这是一条天然形成的岩洞，不大，约莫两三丈见方，顶上有一道裂缝，漏下来一点光。

洞里干燥，没有积水。角落里堆着一些枯叶和碎石。

他站起来，走到洞口，朝外喊。

"周木，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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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木跳下来，环顾四周，眼睛亮了。

"这地方能藏人。"

"不止。"王昭野指着洞顶那道裂缝，"上头能爬出去。"

周木抬头看了看，皱起眉。

"太高了，爬不上去。"

"搭梯子。"王昭野说，"用木头搭。"

周木想了想，点点头。

"行。"

两人沿着来路爬出去，回到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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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王昭野把发现的事告诉了老村长。

"那洞能藏几十口子人。"他说，"万一有人打进来，大伙儿就往洞里躲。"

老村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那洞……在崖壁上？"

"嗯。"

"老人和娃娃怎么上去？"

王昭野愣了一下。

他没想过这个。

老村长叹了口气。

"不是每个人都能爬崖壁的。"

王昭野没说话，低头看着地面。

老村长说得对。几十口子人，有老人，有娃娃，有妇人，还有腿脚不便的。他们爬不了崖壁，也挤不进那条窄缝。

"那就得把那条路守住。"他抬起头，"不让敌人打进来。"

老村长看着他，眼神复杂。

"怎么守？"

"陷阱。"王昭野说，"绊索、坑、滚木。崖顶设一道，谷底设一道。"

他顿了顿。

"还有，得有人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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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陷阱设完了。

崖顶三道绊索，谷底两个坑，崖壁那条后路的洞口前也设了绊索。

王昭野带着林岁安，把陷阱的位置都记下来，画在一张树皮上。

"这儿，这儿，还有这儿。"他指着树皮上的记号，"记住了。"

林岁安点头。

"记住了。"

"晚上你守第一更，赵铁守第二更，我守第三更。"

"三个人？"

"三个人够了。"王昭野把树皮收起来，"轮流睡，轮流守。万一有动静，就喊醒大伙儿。"

林岁安看着他的眼睛，忽然问了一句。

"王大哥，你以前……真的只是个猎户？"

王昭野没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睡吧。晚上精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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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王昭野坐在崖顶，背靠着一棵树。

月亮被云遮着，林子里黑黢黢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闭上眼，去够那道线。

波纹还在。而且，比昨天又清晰了一点。

他试着把心神沉下去，沿着那道线，往另一头探。

探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一阵极微弱的震动。

像是有人在另一头，轻轻敲了一下。

他猛地睁开眼。

心跳加速。

刚才那一下，不是错觉。

线那头，有人。

他重新闭上眼，集中精神，再试着去探。

可那阵震动已经消失了。线又恢复了平静。

他坐在黑暗里，呼吸渐渐平下来。

"有戏。"他低声说。

"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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