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面试救急的应届生

岑拾侧身往旁边让了半步，把喘得直弯腰的男生迎进铺子里，顺手拉过一把木椅推过去。男生双肩包鼓鼓囊囊，T 恤后背浸出一片汗渍，黑框眼镜滑到鼻尖，他慌忙抬手扶稳，整个人慌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先缓一缓，慢慢说。岑拾把柜台上凉白开递过去，想换什么，代价我提前讲透，你想清楚再决定。

男生叫江屿，刚毕业两个多月，投出去的简历大多石沉大海，好不容易拿到心仪公司的终面，就在明天上午。他准备了很久，可越是临近面试，心里越绷不住，只要一想到要面对面试官，脑子瞬间空白，背熟的自我介绍和项目思路转脸就忘。他对着镜子反复模拟演练，可焦虑感压得死死的，根本缓解不了。

我就想换一次平稳心神，明天面试的时候脑子清醒，别紧张到卡壳失语。江屿攥紧背包带子，语气急促，不求一定拿到 offer，至少别白白浪费这次机会。

岑拾平静跟他划清边界，我只能帮你压下临场恐慌，理顺思路，能不能被录取，要看你的履历、回答水平还有公司的招人标准，我没法打包结果。

江屿连忙点头，表示全都明白。

代价是接下来二十天，你会失去对美食的期待感。岑拾缓缓开口，好吃的饭菜、街边小吃、零食甜品，吃到嘴里只能够填饱肚子，不会再有惊喜和满足感，没有想吃东西的欲望，二十天之后自动恢复。

江屿愣了一下，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他平时最爱在青槐街到处逛，烤串、糖水铺、卤味摊，几乎挨个打卡。可这次面试机会来之不易，纠结几秒之后，他咬咬牙应下，二十天而已，忍一忍就过去了。

确定成交，时间不会提前终止。岑拾提醒完，掌心轻轻合拢，一缕淡弱气流掠过江屿肩头。

江屿当即觉得堵在胸口的重压一下子散开，乱糟糟的思绪慢慢沉淀下来，他在心里默背自我介绍，条理顺畅，没有卡顿。他松了一大口气，不停道谢，放下一包薄荷糖当作心意，不等岑拾推辞，转身匆匆离开，赶着回去梳理面试资料。

林晚禾一直坐在旁边安静看着，等人走远才开口。每完成一单交易，你的根基都会损耗一分，祝衡就是等着这样消耗你。

我清楚。岑拾抬手揉了揉胸口，熟悉的闷胀感又涌了上来，但是交易是他自愿选的，所有得失摆在明面上，和祝衡背地里偷取福运完全是两回事。

话音刚落，隔壁副食店老板娘探进脑袋，高声喊林晚禾，说是两家邻里因为占道起了争执，需要她过去调解。林晚禾拿起文件夹跟岑拾简单道别，快步离开，铺子里只剩下岑拾一个人。

岑拾靠在藤椅上，指尖捻着两枚铜钱，目光望向街上来往行人。老街烟火热闹，吆喝声、闲谈声此起彼伏，可他清楚，祝衡的视线说不定就藏在某个暗处盯着这里。

没过片刻，铜钱表面骤然发凉，一根细如发丝的气运丝线，从远处飘到铺子门口，绕着门框试探盘旋。

岑拾眼神一凝，指尖轻轻一弹，丝线悄无声息断裂消散。

祝衡没有亲自现身，只是远程放出丝线探查，想摸清刚才这一单做完之后，岑拾力量损耗的深浅。

岑拾没有主动寻过去，把铜钱放在柜台上静静等候。丝线断掉之后，再没有第二根试探过来，景云巷那边的气息彻底收敛，安静得反常。

天色慢慢沉下来，街上人流渐渐稀疏，不少小店陆续关门打烊。岑拾起身收拾柜台，手机弹出江屿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面试笔记的照片，文字简单：心里踏实多了，谢谢老板。岑拾简单回了一句放平心态。

刚放下手机，拖沓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探头进来，脸上挂着圆滑的笑，眼底藏着算计。

听说你这儿能换运气？我想问问，能不能换偏财？

岑拾抬眼打量他，这人他有印象，常在街口棋牌室打牌，总想着靠一把赌局翻身捞钱。

偏财我不接。岑拾直接回绝，赌运是透支往后的福分，赢了只会助长贪念，输了容易闹得家宅不安，这个单子我不做。

男人脸上的笑意僵住，不甘心地往里面挪两步，追问凭什么别人可以换胆量、换灵感，到他这里就不行，代价他愿意出。

规矩不变，这类生意我不接。岑拾态度没有松动。

男人脸色沉下来，嘴里嘟囔几句扫兴的话，转身往外走，边走边低头发消息，看样子是在跟别人汇报情况。

岑拾看着他走远，心里有了数。这人十有八九是祝衡安排过来的，故意用求赌运的单子给他制造麻烦。

他拿起柜台上的铜钱，铜钱安安静静躺在手心，可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依旧笼罩整条青槐街。

祝衡不会停下试探，下一轮交锋，很快就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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