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犁庭扫穴

藏山一战过后，西北军在中军大营休整了三日。这三日里，兵士们修补甲胄、更换兵器、补充粮草，营帐之间穿梭着传令兵和辎重队的身影，把整个大营重新整理成一副随时可以再度开拔的模样。营门外的空地上竖起了新的旗杆，旗面上那些被风沙磨旧了的纹路在日光里清晰可见，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记录这支军队所走过的路途和距离。

第五轻柔坐在中军帐中，面前摊着一幅舆图。图上是小宛与准格尔联军的大本营所在区域，一片被群山环抱的河谷地带，地形复杂，有几条进出的隘口。他在图上看了一会儿，指腹沿着其中一条标注过的路线慢慢地划过去，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确认那些路线的宽度和方向。他抬起头来，看向帐中站着的五个人。

蒋金、蒋木、蒋水、蒋火、蒋土，一字排开。五个人穿着各自的旧甲，肩上的磨损程度略有不同，但站姿相同，像是五根正在等待指令的柱子，正在用自己的静默替即将落下的指令铺一层坚实的底座。蒋金年长一些，肩上有一道旧伤留下的浅痕；蒋木比他小几岁，手指的骨节比旁人更突出一些；蒋水的目光最安静，总是望向远处；蒋火是五个里最年轻的，眼角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余热；蒋土站在最边上，身形结实，站姿也最沉稳，像一株扎进土里就轻易不会松动的大树。第五轻柔把目光从舆图上抬起来，扫过五张正在等他开口的面孔，声音不高不低：“五路。你们各率一路，分五个方向”他拿起朱笔，在舆图上圈了五个位置，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片刻才移开，“犁庭扫穴。直捣大本营。不留余地。”

蒋金率先抱拳，动作干脆利落：“末将领命。”蒋木紧跟着抱拳，指节在抬起时发出一声轻微的骨节响动：“末将领命。”蒋水抱拳时没有多言，只点了一下头。蒋火抱拳的动作带着一点年轻人特有的力道：“末将领命！”蒋土抱拳最慢，但最稳：“末将领命。”第五轻柔看着他们，像是在用自己的目光逐一确认那五条正在铺展的路线不会在出发前偏移方向。他没有再多说，只把舆图上的几个圈又看了一眼，才把图卷起来：“即刻出发。”

五路大军在午后的日光中同时开拔，像五道正在从同一根轴心向外延伸的辐条，各自沿着不同的路线向北推进。红色旗号在五条路线的起点分别展开，在风中缓慢地翻卷着，替刚刚出发的队列记下第一道路标。蒋金率军从正东方向推进，蒋木从东北方向穿插，蒋水从正北压上，蒋火从西北迂回，蒋土从正西方向合围。五面旗帜各自行进在各自的路线上，像一幅正在被缓慢铺开的地图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些分散的路线重新汇聚成同一个方向。沿途的敌军据点、驿站、哨岗，在五路大军的推进中被逐一拔除和清扫，没有留下任何一处可以让残兵重新聚拢的缝隙。

第五轻柔站在中军大营外的高地上，看着那五路正在远去的红色旗帜在风中逐渐变小。他站在那里，没有策马追赶那些正在散开的队列，只是用目光把那些正在远去的方向逐一确认了一遍，记住他们出发时各自的角度和间距。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干燥的尘土和草木被翻动过的气味，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记录这个午后的长度，也记录那些正在各自方位上推进的队列在这片大地大上留下的轨迹。犁庭扫穴已经开始了，那些正在向各自方向推进的队列还在风沙中继续移动着，旗帜在风里缓慢地翻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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