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狗屁国策

敬播尿都快吓出来了。

“哥，你快别说了，我真不想灭九族啊。”

但这种时候，他根本没有插话的资格。

于志宁就知道程处男憨直，藏不住内心的想法。

果不其然，一激对方就说出来了，“陛下，他承认了。”

李承乾也是面色难看，“程憨子，你藐视孤，孤一定要治你的罪。”

说着，他看向李世民，“父皇，请严惩程憨子。”

李世民哪能不知晓于志宁的心思，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程处男，“程憨子，你好胆的胆子，太子奶国本，你不尊太子，就是不尊朕，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吗？”

“陛下老师，这个太子不行，心胸狭隘，气度又小，俺又没有招惹他，他就嫌弃俺，厌恶俺，处处与俺作对。”

“你说，俺凭啥要尊他？”

程处男说的有理有据。

可别忘了，这里是大唐。

是封建时代。

在这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时代。

他说的话，就是大逆不道，就是欺君罔上。

杀他一百次都够了。

然而，这句话落入李世民耳中，却深深刺痛了他。

他早先就警告了李承乾。

他不听。

就算你不听，好歹做做样子，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他倒好，样子不做，还把事情闹的这么大。

他昨天刚在程咬金面前夸下海口，要亲自管教程处男，要把他调教成才。

结果今天，他就被自己的儿子又打又骂，欺负成这样。

这不是打他的脸？

最重要的是，李承乾作为一个太子，居然容不下一个憨子。

那日后，他容得下自己的弟兄吗？

想到这里，李世民脸色愈发难看。

李承乾气的不行，“就凭孤是太子！”

“太子又咋啦，你就是命好，成了俺陛下老师的儿子，你当太子又不是因为你有多厉害，俺觉得你其他弟兄比你厉害多了。“

程处男疯狂上眼药。

听的李世民眼角直抽抽。

是啊。

你是太子又咋了，不过是因为命好。

周围人听的头皮发麻。

这话也是他们能听的？

自古以来，夺嫡都是不可说的禁忌。

一个不慎，就要抄家灭族的。

但到了程处男这里，就这么轻飘飘的说了出来。

简直不可思议。

长孙无忌了解李世民，见李世民这幅表情，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他居然真的把一个憨子的话给听进去了？

他当即斥道：“程憨子，太子也是你能非议的？”

李承乾都要气疯了。

一旁的李恪却是眼前一亮。

这话他爱听。

李泰眼里也有一些莫名的神采。

于志宁脸色阴沉下来，“程憨子，你非议太子，枉为人子。”

“老头，你把太子教成这副德行，你才是真正的枉为人臣。”

“你！”

于志宁差点没气死。

“够了，都不要再争执了。”

李世民面无表情的扫了于志宁等人一眼，然后又问程处男，“好，就算你做这些都有道理，那你告诉朕，为何要动手伤人？”

“朕可是告诫过你，不许干架，若是干架，决不轻饶!你说你敬重朕，就是这么敬重的？”

李世民的手已经摁在了腰带上。

程处男心中警铃大作，大脑飞速转动，下一秒，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嗷一嗓子喊了出来，“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李世民脸色难看，“你鬼叫什么？”

“陛下老师，俺打他是因为俺恨他。”

李世民皱眉，“你跟阿史那咄罗有仇？”

阿史那咄罗上前，含糊不清道：“陛下，臣是第一次见他，跟他没有任何仇恨。”

“是，咱们是第一次见，但我恨你，恨突厥。”

程处男红着眼睛道：“武德九年，那时候俺才九岁，突厥南下，兵临长安，整个长安人心惶惶！”

“有一群贼子冲进坊区闹事，想要抢夺俺家的东西，俺娘为了保护俺，被贼人给打伤了，也就是那一次，俺娘落下了病根，要不然，她不会这么早就离开！”

“陛下老师，你知道那个时候，对年纪幼小的俺造成的内心冲击有多大吗？”

说到这里，程处男顿了顿。

目光扫了一眼周围人。

所有人都是神色复杂。

武德九年。

那真是所有人都不愿意提及的一年。

特别是对李世民来说。

那一年，玄武门之变，他位置还没坐稳。

突厥南下，逼迫他，在长安城下耀武扬威。

他不得已签下了渭水盟约。

这绝对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

即便贞观四年，大败突厥，被突厥尊为天可汗。

但有些耻辱，烙印在哪里，一辈子都无法洗刷。

现在，程处男旧事重提，直接揭开了李世民内心的疤痕。

他神色变得复杂起来，心中对于程处男的怒火，顷刻间消散大半。

他很清楚那一年的长安有多乱。

感觉到李世民情绪的变化，程处男不敢耽搁，继续说道：

“那时候俺就发誓，一定要杀尽突厥，为俺娘报仇，但是后来，突厥输了，臣服了，俺很高兴，但是俺心里特别不痛快！”

“凭啥这些人可以欺负我们，输了就投降，被大唐接纳，那这些年来，他们对大唐造成的伤害怎么算？”

“程憨子，住口，此乃国策，不是你能议论的。”房玄龄神色严肃制止。

“老房，俺不知道什么叫国策，俺只知道，突厥是敌人，就因为他输了，臣服了，大唐接纳了他，原谅了他们的所作所为。”

“但是你们接纳他们的时候，有没有问过那些被突厥伤害过的百姓的意见？”

“你有没有问过，那些为国征战，客死他乡冤魂的意见？”

“就因为他们献上了膝盖，称颂陛下老师天可汗，就可以忘记仇恨了？”

程处男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狠狠的啐了一口，“我呸，什么狗屁国策，这种国策，迟早会害了大唐！”

“父皇，程憨子妄议国策，口出狂言，定然不能轻饶了他！”

李承乾心中恨透了程处男，见他自寻死路，心中暗喜的同时，也是急忙落井下石。

于志宁，蔡允恭等人也是纷纷附和，“陛下，请斩程处男！”

长孙无忌也出列，即便是冒着得罪程咬金的风险，他依旧说道：“陛下，事情已经很明朗了，不管程处男说什么，都无法掩盖他的罪过。”

“臣，请斩程处男！”

既然程处男不配合钓鱼，那就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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