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终于，有家了

褚修垣和妻子亲自去了几家福利院。但并没有满意的孩子。

十月的怀恩儿童福利院，比老宅冷得多。三层的小楼，刷着发黄的白墙，走廊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院长姓刘，五十多岁，戴着一副老花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褚先生、褚太太，您们这边的要求是？”刘院长翻着手里的档案夹；

“三岁左右，男孩，”褚修垣说，“身体健康，聪明伶俐。”

刘院长点点头，从档案里抽出几份：“这几个都符合条件。”

褚修垣接过档案，和妻子一份份的看。照片上的孩子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目光呆滞，他看了很久，最后停留在其中一张上。

照片里的男孩大约三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袄，头发软软搭在额前。他没笑，也没有哭，只是看着镜头，眼神很安静，不像是三岁孩子该有的平静。

不是那种怯生生的安静，也不是麻木的安静，是一种······像是在等什么的安静。

“这个，可以吗绾绾”褚修垣与妻子一同商量，“院长，可以见见这个小朋友吗？”温知绾也是一眼看中了这个小男孩，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可以的褚太太”刘院长结果档案，戴着褚修垣夫妻俩去教室找这个男孩。

院子里吵吵嚷嚷，孩童清脆的嬉闹声贯穿整座福利院，唯独走廊最角落的位置，安静的格格不入；

这个叫‘然然’的三岁小男孩独自坐在冰凉的台阶上。他穿着福利院统一洗得发白的旧衣物，身型清瘦，几杯却挺的笔直，美颜清冷沉静，完全不像同龄孩童应有的稚气，反倒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与淡漠。

他见惯了来来往往、前来领养的夫妇。

大多带着挑剔的、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院里的孩子，挑长相、挑性格、挑乖巧懂事，像是在精挑细选一件合心意的物件，高高在上，带着施舍般的优越感。

有的孩子活泼讨好，拼命表现，只为换一个家；

有的孩子怯懦畏惧，缩在角落，生怕被挑中，又怕被剩下。

然然始终很平静，他从不争抢，从不讨好，也从不期待。

从他记忆起，见过太多短暂的希望，又迎来一次次落空，久而久之，他早已习惯了这片方寸天地的清冷，也不再奢望所谓的家人。

今天院里通知，有一对家境很好的夫妇过来****，院里的老师格外激动，一遍遍叮嘱孩子们要乖巧、要听话、要好好表现。

院里的孩子都挤在一边，争先恐后的抬起头张望，唯有自己，依旧 孤零零坐在最远的角落，垂着眼，安静地看着地面，仿佛周遭所有热闹，都与他还无关系。

他心底淡漠的想着，和从前无数次一样罢了，富贵人家****，不过时挑选一个听话懂事、干净漂亮的孩子，装点家门，填补空缺。

傲慢、挑剔、居高临下，他早已见怪不怪。

可当院门轻轻推开的那一瞬间，所有固有的认知，尽数被颠覆。

一对身形挺拔、气质温润儒雅的夫妇缓步走了进来。

男子身姿端正，眉眼温和沉稳，没有半点富商的傲慢凌厉；女子一身素雅长裙，眉眼温柔温婉，眼底盛满善意与柔软，干净又温柔。

好像他们和自己见过的所有夫妇都不大一样。没有居高临下的打量，没有挑剔的审视的目光，没有施舍般的优越感。

他们走进喧闹的院子，一下子被孩子们围住，孩子们拼命的讨好，但是他们没有嫌弃孩子们身上脏兮兮的衣服，反而蹲下身子，与孩子们平视，笑着问候他们，让助理将带来的书包、衣服等物资分给孩子们。亲切的抚摸每一个想要与他们亲近的脸庞，问他们冷不冷，有没有吃饱；

等孩子们安静下来，院长单独领着然然走到他们面前，秋日柔和的阳光落在少年清隽的侧脸上，将他纤长的睫毛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

明明深处喧闹的人群之外，却偏偏自带一种干净清冷、隐忍倔强的气质，安静得让人心疼，褚修垣夫妇的心头，莫名轻轻一软；

夫妻俩走访了多家福利院，看过无数孩子，始终没有心动的感觉，直到看到然然，小小的人儿，明明才三岁，却有超越同龄的懂事和克制，不闹不抢，安静得让人心底发酸。

“宝贝，你叫然然吗”温知绾离开凳子，蹲下与他平视，双手揽住小小的肩膀，等待他的回应；

然然点点头，“阿姨好”简短的三个字，是然然为数不多的打招呼；

“宝贝，你怎么一个人在那坐着呀，怎么不和小朋友们一起玩耍”温知绾看着皴裂的小脸，心疼不已，说话的语气都不敢过于僵硬，怕吓到了他；

然然沉默，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已经做好被打量、被审视的准备了。

褚修垣蹲下身子，“然然，能不能告诉叔叔今年几岁啦”眼底充满了真诚的喜欢；

从前所有过来领养的大人，从未有过耐心蹲下来和他平视说话，更没有人温柔询问他的名字、关心他的年龄；

他们只会挑剔他不够活泼、不够讨喜、只会匆匆扫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可眼前的叔叔阿姨，温柔、耐心、尊重，一举一动，都在小心翼翼呵护着他敏感脆弱的小小自尊。清冷的心底，第一次泛起一丝陌生的涟漪。

“然然，我们可以和你说说话吗”

然然怔怔看着他们，沉默几秒，轻轻颔首，没有傲视，没有俯视，没有挑剔。

然然知道，福利院每个来领养的人，只要被单独相处，就是他们选上自己了，所以他在等面前的夫妇的反应；

“然然，我叫温知绾，这位是我的丈夫，叫褚修垣，” “今天我们来，是想问一问然然，你愿意······跟叔叔阿姨回家吗？”

“愿意做叔叔阿姨的孩子？”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温柔又郑重，不是“我们带你走”，也不是“我们收养你”，是“你愿意跟我们回家吗？”

尊重他的医院，询问他的选择，把所有选择权，交到他的手里。来到福利院两年多，从未感受过的温柔与珍视，瞬间席卷了然然整颗心脏，他漆黑的瞳孔微微颤动，清冷的眼底，第一次泛起浅浅的水光。

“叔叔阿姨，我不讨喜”然然想告诉面前的夫妇，自己并没有讨人喜欢的能力；

“宝贝，做叔叔阿姨的孩子不需要你讨好别人，你是叔叔阿姨的孩子，我们会来爱你的”褚修垣已经处理好家人的态度，不需要然然去讨好任何一个人，来到褚家是来享福的。

眼前的叔叔阿姨，温柔干净，谦和有礼，眼底盛满对他的真心喜爱，没有半点功利、没有半分居高临下。

是他见过所有领养家庭里，唯一一对，让他心之向往、想要靠近的人。

然然抿紧薄薄的唇瓣，沉默良久小小的身子微微前倾，轻轻、郑重地多点了点头，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却无比坚定： “我愿意”

那一刻，孤寂的小小世界，终于照进了一束温暖明亮的光。

他不再是无人疼爱的孤儿。

他终于，有家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