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路漫漫其修远兮

夜色漫过老宅的窗棂。客厅里，长辈闲谈，小辈嬉闹。

褚钰坐在灯火之下，一边是即将到来的高考，一边是集团的万千事务。他的前路铺满荣光，却也布满荆棘。

他知道，现在所有的辛苦，都是为了将来。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护住这一大家子，护住眼前这个满心牵挂他的小姑娘。

只是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吃过晚饭，简单陪伴妹妹片刻，褚钰就要赶回学校，继续投入高三紧张的复习。

车子驶出老宅庭院，褚念熹站在玄关，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回屋。

高三上学期的末尾，全国学科竞赛国赛正式落下帷幕。

褚钰一路过关斩将，拿下了金融建模竞赛的全国金奖，同时拿到了强基计划的重要加分。这个消息传回学校，整个年级都为之震动。

学校的宣传栏上，张贴着获奖名单，褚钰的名字赫然排在首位。不少同学私下议论，都觉得以褚钰的实力，西京大学金融系几乎是囊中之物。

可荣誉的背后，是无数个日夜的伏案苦读。竞赛结束之后，所有的精力全部倾注到高考复习之中。

高三的节奏压得人喘不过气。大大小小的模考接踵而至，月考、联考、模拟统考，一场接着一场。试卷、错题本、复习资料堆满了课桌。

褚钰依旧保持着极高的自律。

每天清晨最早到教室，晚自习结束之后，还会留在座位上再多复习一个小时。就算回到宿舍，也会利用碎片时间翻看金融相关的拓展读物。

只是集团的事务，依旧没有完全放下。

遇到重要的项目节点，褚修垣会和他线上沟通。有时候是晚上十一点，结束晚自习，褚钰躲在宿舍楼道的窗边，拿着手机，和父亲分析项目的风险点。

常常结束通话的时候，已经将近午夜。

宿舍的同学都已经沉沉睡去，只有少年独自站在昏暗的楼道，一身疲惫。

他没有可以肆意放纵的青春，没有可以随心所欲玩乐的闲暇。别人高三的生活，是试卷、是朋友、是少年意气。而他的高三，是试卷，是财报，是家族沉甸甸的期许。

偶尔，他会在休息的间隙，拿出手机，翻看老宅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是熹熹在庭院玩耍，和温思语、楼心妍一众哥哥姐姐嬉笑打闹。

褚念熹的生活依旧鲜活热闹。

温思语升入初二下学期，学习任务加重，但是周末依旧会来老宅。她会带着熹熹阅读课外书，和她分享学校的趣事。两个小姑娘常常坐在庭院的桂花树下，画画，做手工。

楼心妍，还有另外两位表哥，只要有空，就会过来团聚。大家族的温情，包裹着褚念熹的成长。

只是，兄妹二人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褚钰只能依靠每周一次的电话，听听妹妹的声音。

电话那头，熹熹叽叽喳喳地讲学校的事情。说自己语文得了小红花，说美术课画了新的画，说表姐教自己背了新的古诗。

有时候，小姑娘会小心翼翼地问：“大哥，你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褚钰总是轻声安抚：“等高考结束，大哥就可以有很长的时间陪熹熹。”

可他心里清楚，高考结束之后，他就要远赴西京。那座城市距离沪城千里之遥，往后的相聚，只会更加难得。

寒假来临，是高三学生难得的喘息机会。

褚家老宅举办家庭团聚晚宴。

小叔小婶婶、姑姑姑父全部到场，小辈们齐聚一堂。饭桌上，话题自然而然落到高考志愿上。

小婶婶端起茶杯，笑着看向褚钰：“阿钰，竞赛拿了国金，现在就差高考这最后一关了。西京大学金融系，依旧是你的目标吗？”

褚钰放下手中的筷子，神色笃定，目光坚定：“是，目标不会改变。”

“西京大学的金融学科，国内没有可以与之比肩的。不管是学术资源，还是行业人脉，都能够为我以后接手褚氏打下基础。”

在场的长辈纷纷点头赞许。

褚修垣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满是欣慰。只有褚念熹，坐在桌子的角落，安静地听着。

西京大学，很远很远。

远到以后青春期懵懂时想去找他，都需要勇气。

大哥考上那所厉害的学校，就要去到别的城市。一想到这里，小姑娘心里就泛起淡淡的失落。可她又为大哥感到骄傲。

晚宴散场之后，孩子们在客厅玩耍。温思语陪着熹熹搭积木，楼心妍在一旁翻看漫画书。

大人们聚在一旁闲谈。

褚念熹趁着大家不注意，悄悄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她想起大哥疲惫的模样，又想起父亲总是安排大哥处理公司的事情。她又一次小声地跟温知绾吐露心声。

“妈妈，我还是觉得爸爸对大哥太严格了。”

“大哥要准备高考，那么多卷子要写，还要看公司的文件。我真的很心疼大哥。”

温知绾轻轻搂住女儿的肩膀，温柔地叹气。

“熹熹，大哥身上背负的东西，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样。爸爸不是不心疼，只是褚家的未来，需要他扛起来。”

“等他熬过这一段，一切都会变好。”

“可是二哥三哥也是家里的孩子啊，我也是家里的孩子，为什么不会有这么多东西要学习”

“因为大哥是我们家最大的孩子，生下来就是需要比其他孩子承担的责任更多”温知绾并没有告诉家里的其他孩子，褚钰是领养的，刚领养回来时，只有褚云舟知道，但是也没有可以隐瞒事实。

褚念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不懂什么家族重任，不懂商业格局。她只知道，她的大哥，一直在辛苦地赶路。

屋内灯火融融，欢声笑语不绝于耳，褚钰站在阳台，吹着夜里微凉的风。

他望向老宅庭院的方向，脑海里一边是高考的考场，一边是褚氏集团的宏图，心底还有那个，时时刻刻心疼他的小姑娘。

前路漫漫，千钧重担。他只能咬紧牙关，奋力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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