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逐层击穿

裴明远一身西装，神色平静地坐在刑侦支队的讯问室。

他姿态从容，仿佛不是作为重大刑事案件嫌疑人前来接受讯问，反倒像是来参加一场商业会谈。面对办案警员的提问，他应答滴水不漏。

“我承认，是我举荐赵凯、李铭进入两家企业任职，是我识人不清，被这两个人蒙蔽。后续伪造证据、植入木马、诬告陷害的全部行为，都是他们私下谋划，联合外部黑客做出来的。我事先毫不知情。”

裴明远言语之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我只是收到别人递过来的举报线索，出于集团风险考量，才把材料提交监管部门。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些材料全部都是伪造。”

“这件事，我确实有管理上的过失，我愿意承担对应的行政责任。但是蓄意策划构陷天玺控股与中钧投资，这种刑事犯罪，我从来没有参与。”

他早已做好万全准备，所有关键指令全部口头下达，没有留下聊天记录，没有直接转账给夜枭、赵凯等人，资金全部经过三四层中间人拆分流转。

就算有赵凯、李铭、夜枭三个人的口供，还有硬盘里面的伪造文件，在法律层面，口供属于言词证据，想要做实裴明远是本案主谋，还需要客观物证，把他和执行者之间牢牢串联起来。缺少这一环，裴明远大可以辩解，全部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

讯问持续整整一个下午，裴明远始终咬死这套说辞，不肯松口。讯问结束之后，江彻站在会议室，和专案组全体成员复盘现有全部证据。

“三份口供，互相印证，可以证实裴明远主导策划。黑客硬盘，证实全套伪造证据人为制作。天玺的文件编码漏洞，证实举报材料虚假。流水记录，证实大额酬金经过多层中间人账户流向嫌疑人。”江彻把卷宗摊在桌面，

“但是，资金全部中转，没有一笔钱直接从裴明远个人账户流向任何一名作案人员。缺少这一层直接资金物证，就是我们证据链上最大缺口。”

“现在，唯一突破口，就是抓到最中间那一层牵线的中间人，找到裴明远向中间人下达指令、拨付资金的证据。”

网安和经侦立刻全力追查中间人的下落。这名中间人十分狡猾，在夜枭被抓捕之后，就直接消失，手机号注销，社交账号全部弃用，人间蒸发。

另一边，监管部门拿到专案组移交过来的全套证据材料，经过反复核验，终于正式撤销对天玺控股、中钧投资的稽查预警。企业被冻结的对公账户，逐步启动解冻流程。全网平台开始批量下架全部造谣抹黑的内容，各大营销号账号被封禁。

压在宁绾棠、裴京泽头顶的灭顶危机，终于开始消散。

天玺控股办公室，连日笼罩在这里的压抑氛围，终于散去几分。员工们得知官方撤销稽查预警，紧绷多日的心，终于落地。

办公室只剩下宁绾棠和付寒声两个人。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灯火璀璨。连日并肩扛过一场生死劫，那些藏在心底多年的情绪，再也无法彻底压抑。

连日危机，付寒声一次次动用自己全部资源，不计得失为她兜底，危难之时永远第一时间站在她身前。宁绾棠全部看在眼里。这么多年，这份隐忍的守护，不是简单的朋友情谊。

“寒声，这一次，如果不是你。天玺，可能已经彻底垮掉。”宁绾棠轻声开口，眼底带着复杂的情绪，

“从很久以前，每一次我遇到难关，你都会默默站出来。”

付寒声望向她，眼底盛满隐忍多年的温柔。这么多年，他害怕贸然戳破，连朋友都做不成，所以一直克制自己的心意，只敢远远守护。

“我从来没有奢求什么回报。”付寒声声音低沉，“我只是不希望看见你受伤。”

暧昧的氛围在安静的办公室缓缓弥漫，可眼下案件还没有完全尘埃落定，裴明远还没有被真正定罪，两个人都没有办法彻底沉溺儿女情长，情愫涌动，却依旧克制，没有完全戳破那层窗户纸。

“等案子彻底了结之后。”付寒声顿了顿，目光认真，

“我有话想要认认真真对你说。”

宁绾棠心头微微一颤，轻轻点头。

就在这时，江彻打来电话，带来案件最新进展。中间人依旧没有找到，但是经侦顺着资金层层回溯，发现中间人接收裴明远资金，并不是走普通银行卡转账。裴明远为了不留痕迹，使用的是私人古董字画交易进行变相资金输送。

裴明远私下把一批名贵古董字画，低价转手卖给中间人控制的空壳公司，中间人再把字画变卖折现，拿到巨额现金，分发给夜枭、赵凯等人充当酬劳。

这是一套非常隐蔽的资金洗白路径，不走银行流水，所以前期排查资金的时候，一直被漏掉。

“我们查到半年之内，裴明远有三笔古董字画低价交易，交易对手就是中间人控制的空壳企业。”江彻说道，

“但是仅仅字画交易，依旧不能直接证明，这是用来支付犯罪酬劳。我们必须找到中间人本人，拿到他的供述。”

就在所有人以为还要耗费大量时间追查的时候，戏剧性的转折出现。中间人自知已经走投无路，四处逃亡没有出路，主动联系刑侦支队，愿意投案自首。

他手里，保存着一份秘密录音。

每一次裴明远和他线下见面，布置各项犯罪任务的时候，中间人内心一直惶恐不安，担心事成之后被裴明远灭口，于是悄悄开启录音设备，把每一次谈话全部录了下来，当做自己保命的底牌。

录音文件里面，清晰记录裴明远亲口下达指令：安排木马植入、制作全套伪造举报材料、收买内应、事成之后安排人证出逃境外，所有策划，全部清清楚楚。

这一份录音，是补齐证据链最后一块拼图！所有环节，全部闭环。

人证、口供、黑客硬盘原始文件、伪造材料技术漏洞、变相支付酬劳的古董交易记录，再加上中间人手里的秘密录音，全套证据，环环相扣，完整锁定裴明远就是这起特大商业诬告陷害案的幕后主谋。

铁证如山，再也无从抵赖。

拿到录音之后，专案组立刻对裴明远执行刑事拘留。面对这份秘密录音，之前一直百般狡辩的裴明远，脸上从容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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