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契机

李文恭周身释放出来的杀气凝如实质，横扫整个议事殿。

殿中烛火猛地一缩，火苗齐齐倒向一侧险些熄灭；十二根蟠龙黑石柱上的剑纹似被杀意引动，泛起寒光；就连空气都变得锋利，如同无数剑刃割肤而过。

上方的叶晴猝不及防，心口猛地一沉，下意识后退半步。

她在妙音门修炼多年，这数月友行走于江湖，见识过不少修士的威压，可十五年纪便有如此凝实的杀意，还是第一次见到！

一时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眼中难掩的震惊。

上座几位长老神色不动，唯有那年轻女长老眉峰微微一挑，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才卸去蔓延过来的杀意余波。

“文恭，莫要激动。”楚云裳声音清冽。

这一语不高不低，却似巨鼎一般，瞬间压得李文恭浑身杀气一滞。

眼中翻涌的猩红被强行按住，攥得泛白的双拳微微发颤。在母亲气场的稳稳镇压之下，他胸中翻涌的戾气再无半分肆虐之力。

席卷整座大殿的杀气，仿佛大潮退海，一寸寸收回体内。

李文恭垂着眼眸，低声致歉：“是孩儿失态了。”

楚云裳坐于上位，神色没半点波澜。

她扫了眼两侧颔首的长老，目光落回李文恭身上：“文恭，这次邪修冒头、旧案被翻出来的事，我想交给你来处理。”

李文恭抬起双眼，猩红已经散得一干二净，只剩冷定的清明。

他微微欠身，没有任何推辞：“就算您不说，孩儿也会主动请命。”

楚云裳微微颔首，指尖轻敲了下扶手：“府里的人手、物品，你需要什么直接调用，不用事事都回来请示。”

话音刚落，她目光微侧，落在身边的叶晴身上：“还有，妙音门的叶晴小友会和你一同前往。”

叶晴闻言上前一步，裙摆轻拂，神色清亮笃定：“晚辈愿助李文恭一臂之力。”

可李文恭却眉峰猛地一挑，偏头扫了她一眼。

他心中当即就不乐意——叶晴修为不高，魔道之人行事阴毒诡谲，陷阱防不胜防，真遇上危险，他还得分心腾出手去救，平白多了个累赘。况且，这是自己当年的事，不需要他人来掺和。

而叶晴也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当即抿紧了嘴唇，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妙音门追查这股魔道势力已有数月，那枚精血石也是我带出来的，莫不是你觉得我会拖后腿？！”

“还算有自知之明。”李文恭语气平淡，“我可没有余力分心照顾旁人。”

“谁要你照顾，你少瞧不起人！”

……

“啪——”

忽的，上座传来一声轻响。

楚云裳指尖重重叩在扶手上，声线陡然沉了几分：“好了！”

殿内烛火随这声响微微一晃，瞬间安静下来。

“就这么定了。”她目光扫过二人，“叶晴熟悉邪修线索，能帮你少走许多弯路。路上你多照看几分，不得推诿。”

李文恭抿了抿唇，母亲发话，他终究没再反驳。脑袋微微向侧偏去：“孩儿遵命。”

一旁的李恒见状，双眼发亮 往前凑了半步，正想开口说自己也想去，那女长老却冷冷瞥了他一眼，声音不高却带着威压：“李恒，你好好去道场修炼，此事与你无关。”

李恒脸上的兴致瞬间垮下去，叹了口气，悻悻地缩了回去，不敢在多言。

楚云裳见状微微抬手：“你们三个先下去吧。”

“是。”

李文恭、叶晴、李恒三人齐齐躬身行礼，随之退出议事殿，厚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殿内重新恢复沉寂，楚云裳坐直身形，目光扫过座下六位长老，神色重新变得凝重。

为首的大长老缓缓站起身，灰白须发垂落，对着主位的楚云裳躬身一礼，声线苍老却厚重：“如今家主尚在闭关冲击境界，这些魔道余孽早不现身晚不现身，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头，未免太过巧合了。”

话音落下，那年轻女长老随即起身颔首，眉峰微蹙：“确实蹊跷。三年前文恭自困于心、暂缓精进，家主也随之闭关。如今这帮人去而复返，明摆着是冲着文恭来的，必然是有备而来。”

座下另一位白面长老捻着胡须，面露忧色：“文恭天赋虽高，可已经三年没碰剑，再带上个妙音门的小姑娘，真能应付得了这群阴毒邪修？”

楚云裳端坐主位，指尖轻轻摩挲着扶手纹路，目光平静：“三年前的旧事，是捆住他的心魔，这次，或许是他破局的契机。是困龙还是冲天，总得他自己闯过这一关。我信我儿。”

烛火跳了一下，映得她眼底寒光微闪：“况且，李氏坐镇天华城百年，还容不得一群鼠辈掀了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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