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收破烂小分队

放学路上，叶川的手机就没消停过。

班群九百多条未读，年级群两千多，连初中同学群都有人在艾特他。点开一看，全是同一个视频：训练馆，测力柱，数字一路往上跳，停在2140。

视频标题是胖子起的：【拾荒王一拳两千一，F级天赋你管这叫F？】

同城热搜第三。

底下评论比视频还热闹。

"一中今年这么卷？F级都五星了？"

"测试碑坏了吧，该换了。"

"这哥们家是开废品站的？有没有地址，我家有台旧冰箱。"

叶川把最后那条点了个赞。

划到底，有条私信，徐倩倩发的：

"叶川，能聊聊吗？"

后面还跟了个小兔子探头的表情包。

叶川盯着那只兔子看了两秒，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回。

"不回啊？"老锈在他脑子里问。

"回啥？"

"人家主动找你。"

"她找的是一拳两千一，又不是我。"叶川拐进菜市场后头那条小路，"再说了，那手链我还没想好卖给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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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回收站的铁门一推开，一股炖排骨的味儿就冲出来了。

"哥！"

一个扎俩小辫的小姑娘从板房里蹿出来，蹿到一半就慢下来了，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才接着往这边走。

叶小满，十二岁，小学六年级。打小身子弱，跑两步就喘，医院查了好几回，大夫都说没毛病，就是体质差，多吃肉。

"慢点，又没人跟你抢。"叶川一把把她拎起来，往上掂了掂，"又轻了。"

"才没有！我今天吃了两碗饭！"小满搂着他脖子，压低声音，"哥，我们班同学都在看你视频，说你是隐藏大佬。我跟他们说你是我哥，他们都不信。"

"那你咋说的？"

"我说不信拉倒，反正我哥最帅。"

"有眼光。"

板房里，叶大海系着个印着"农村信用社"的围裙，正拿勺子撇锅里的沫子。看见叶川，他把勺子一扬："洗手！排骨马上好！"

叶川洗了手，从书包里摸出一支淡蓝色的药剂，往饭桌上一放。

"爸，喝了。"

叶大海瞅了一眼，勺子差点掉锅里："这是你昨儿捡的那个？八万一支的？给我喝？"

"你那胳膊一下雨就疼，当我不知道？"

"疼啥疼，早好了。"叶大海把药剂往回推，"留着你自己用，你周六还要进那个什么林子呢。"

"我还有一支。"叶川又推回去，"再说三号仓还有两百多件没修呢，你儿子现在不差这个。"

父子俩推过来推过去，小满在旁边看得直乐，一把抢过来，拧开盖子塞到叶大海嘴边："爸，啊——"

叶大海没辙，一仰脖灌了下去。

咂了咂嘴。

"嘶……这玩意儿，比二锅头带劲。"

他把袖子撸起来。左胳膊上那道缝了十七针的疤，颜色一点点浅下去，只剩一道白印子。叶大海试着把胳膊往上抡了一圈，又抡一圈，抡到第三圈，"啪"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嘿！能举过头了！"

"那今晚碗你刷。"叶川说。

"刷就刷！"

饭桌上摆着排骨、炒青菜，还有一碟小满最爱吃的腌萝卜。柜子顶上立着个相框，相框里的女人扎着马尾，笑起来左边有个酒窝，跟小满一模一样。

小满啃着排骨，突然抬头看了一眼相框："爸，妈要是看见哥这么厉害，得多高兴啊。"

叶大海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吃饭，吃饭，排骨凉了不好吃。"他往小满碗里夹了一大块，"多吃点，长个儿。"

小满"哦"了一声，低头接着啃。

叶川看了一眼那个相框，没吭声。他妈的事，他爸十二年里提过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吃到一半，叶大海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号码，起身走到门口去接。叶川现在耳朵灵，隔着门听得一清二楚。

"叶老板，我是老孟。上午的事是误会，少爷年轻，冲动了。"孟管家的声音比白天客气多了，"那块地，两百万，你看怎么样？"

叶大海压着嗓子："孟管家，地我不卖，多少钱都不卖。"

"叶老板，我跟你交个底。这地，赵家其实无所谓。"电话那头停了停，"是那边的人要。赵家也就是跑个腿。你好好想想。"

"哪边的人我都不卖。"

叶大海挂了电话，在门口点了根烟，抽了两口才进来。

"谁啊爸？"小满问。

"卖保险的。"叶大海说，"吃饭。"

叶川低头扒饭，脑子里过了一遍那句话。

那边的人？

"小子，"老锈在他脑子里开口，"你家这块地，有点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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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实战课最后十分钟，老周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大字：分组。

"周六黑石林，三人一组，自己组，下课前把名单报给我。"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动起来了。

沈念往那儿一坐，年级第二第三就自己凑过去了。赵凯那边更快，孙鹏带着两个C级早围上去了。

叶川坐在垃圾桶边上，往左看，往右看。

左边的人在看天花板，右边的人在系鞋带。

一个过来的都没有。

"F级跟谁一组啊，"有人小声嘀咕，"万一进去他光顾着捡破烂呢。"

"他是五星啊。"

"五星咋了，天赋是拾荒啊，进了秘境你指望他干啥？帮你收尸？"

前排有人笑出了声。

到最后，剩下了三个人：叶川，第三排那个胖子，还有窗户边上一个瘦得跟豆芽菜似的男生。

胖子叫刘大壮，D级天赋"厚皮"，挨打比别人疼得轻一点。瘦子叫何小东，E级天赋"夜视"，全班就没几个人听他说过话。

老周看了看名单，叹了口气，大笔一挥写上了。

"行了，你们仨一组。"

刘大壮拖着椅子挪到叶川边上，一屁股坐下，椅子吱嘎一声。

"那个……川哥。"他搓着手，"课桌那事，是我写的。不是我说，我就是手欠，赵少让写，我寻思写就写呗。"

"画得挺好。"叶川说，"蛇皮袋那个褶，挺传神。"

"……啊？"

"我说，下回画帅点。"

刘大壮愣了半天，嘿嘿笑起来了。

何小东坐在窗边，往这边瞄了一眼，又扭回去了。

"咱仨这组，"刘大壮挠了挠头，"得起个名吧？别人组都有名，赵少他们叫'烈焰小队'。"

"收破烂小分队。"叶川说。

刘大壮："……"

窗边，何小东"噗"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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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叶川把这俩人领回了废品站。

刘大壮一进门就皱鼻子："川哥，咱来这干啥？"

"给你俩发装备。"

"装备？"刘大壮看看满院子的废电瓶和烂铁皮，"川哥，咱是去打异兽，又不是来收废品。"

叶川没理他，推开三号仓的铁门，钻进去翻了一阵，拖出来一面锈得看不出颜色的铁板，还有一把弓臂断成两截的破弓。

他当着两人的面，一手一个，捡起来。

【拾取成功。修复中……】

【修复完成：C级制式重盾。】

【修复完成：C级复合短弓。附带：夜间视野+10%。】

锈渣子扑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乌黑发亮的盾面。那把断弓"咔"一声接上了，弓弦自己绷紧，嗡嗡响。

刘大壮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叶川把盾往他怀里一塞："你厚皮，扛前面。"

又把弓递给何小东："你夜视，黑石林里头暗，你看路。"

何小东双手接过弓，拿手指头碰了碰弓弦，抬头看叶川，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谢谢。"

这是叶川这学期第一次听他说话。

刘大壮抱着盾翻过来翻过去地看，又拿指节去敲，"咚咚"响。

"C级的？真是C级的？"他声音都劈叉了，"川哥，这玩意儿我爸攒一年工资都买不着！你就这么……捡的？"

"捡的。"

"那、那这仓里头还有多少？"

"两百来件吧。"

刘大壮抱着盾，冲三号仓鞠了一躬。

"川哥，从今天起，收破烂小分队，我刘大壮第一个不嫌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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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叶川刚躺下，手机震了。

刘大壮发来一条语音，五十九秒，背景音里有电视声，他压着嗓子，说得又急又快：

"川哥，川哥你睡了没？出事了。我表哥在向导公司干活你知道吧，他刚跟我说，今天下午赵家的人去他们公司了，给明天带咱这一组的向导塞了五万块钱。"

"我表哥说他在门外头听了一耳朵，就听见一句。"

语音里停了两秒，电视声没了。

"说是让你，'进去了就别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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