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断

晚上九点，小满睡了，叶大海在板房里对账。

叶川拎着刀，站在院子当中。

"先说好，"老锈在他脑子里开口，"老子只记得一招。"

"就一招啊？够用不？"

"够你用到武考了。"老锈说，"这招叫'断'。"

"那咋练啊？"

"你先别拿刀。"老锈说，"你看那根钢管。"

墙根底下靠着一根废钢管，胳膊那么粗，一米来长，是今天上午牛二拉来的。

叶川看过去。

"你捡东西的时候，"老锈说，"你看一件破烂，第一眼看的是啥？"

"看它哪儿坏了。"

"对。"老锈说，"再看那根管子。别看它是啥，看它哪儿坏了。"

叶川盯着那根钢管看。

一开始，就是一根钢管，锈迹斑斑，没啥特别的。看着看着，他眼前那根管子上，浮出来一道细细的线。很淡，淡金色的，斜着从管子中间穿过去，跟他平时修东西之前看见的那种"裂口"一模一样。

"看见了？"

"看见了。管子中间，有一道斜的。"

"那就是它本来要断的地方。"老锈说，"铁也好，石头也好，啥东西都有个地方是最松的。你那拾荒的眼睛，天生就能看见。"

"然后呢？"

"然后，"老锈说，"拿刀，顺着那道线，走一遍。"

叶川拔刀，往前一步，刀刃对准那道淡金色的线，挥了下去。

"当！"

刀砍在钢管上，弹了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钢管上多了一道白印子，跟那道金线差了两指宽。

"偏了。"

"我看见了啊！"

"你看见了，你手没看见。"老锈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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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叶川对着那根钢管砍了一百多刀。

砍到后来，胳膊抬不起来了，眼前那道金线也越来越淡，跟修东西修到第三十件时候一样，脑袋发沉，眼睛发花。

"这招也耗精神啊？"

"废话。"老锈说，"天底下哪有白给的东西。"

叶川喘了口气，攥紧了刀，最后挥了一刀。

这一刀，他没去想怎么砍，就是看着那道线，让刀顺着走过去。

"嚓。"

声音很轻，跟切黄瓜差不多。

钢管从中间斜斜地分成了两截，切口光溜溜的，在月光底下反着亮。

叶川站在那儿，看着地上那两截管子，半天没动。

"切口还行，"老锈说，"就是你砍的那个姿势，还是难看。"

"能砍断不就行了？"

"砍断是砍断了，"老锈哼了一声，"老子当年的主人砍东西，跟写字似的，好看。你砍东西，跟剁排骨似的。"

"行了。"老锈说，"今天就到这儿。以你现在的精神，一天最多用三回，用多了你就得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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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沈念来了。

她看见墙根底下那两截钢管，蹲下去摸了摸切口，摸了好一会儿，站起来。

"你砍的？"

"嗯。"

"砍了几刀？"

"一百多刀吧。最后一刀砍断的。"

"那就是一刀。"沈念说，"前面那一百多刀不算。"

叶川想了想，觉得这话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哪儿不太对。

"今天练刀。"她说，"我出冰，你砍。"

她右手一抬，面前"咔咔"地升起一面冰墙，半人高，一掌厚，透着蓝光。

"砍得开，算你会了。"

叶川拿着刀，盯着那面冰墙看。

冰墙在他眼里慢慢变了样。那么厚一面冰，看着严丝合缝，可中间偏左的地方，有一道淡金色的线，从上往下，弯弯曲曲的。

那是冰凝起来的时候，两股寒气碰在一块儿留下的缝。

叶川往前一步，雷霆步，左脚落地，稳。

刀顺着那道线走了下去。

"咔嚓。"

冰墙从中间裂开，左右两半"哐当"倒在地上，碎成一地冰碴子。

沈念站在冰墙后头，往后退了半步。

就半步。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刘大壮手里的西瓜都忘了啃，汁顺着下巴往下流。

沈念低头看了看自己往后退的那只脚，抬起头。

"再来。"她说。

这回升起来的冰墙，有两掌厚。

"学霸，"刘大壮在边上小声说，"你是不是不服气啊？"

"我没有。"

"那你冰墙咋厚了一倍呢？"

沈念扭头看了他一眼。刘大壮脚底下"咔"一声，又冻住了。

"我不问了！我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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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天，不光是叶川在练。

刘大壮天天来挨冻，挨着挨着，挨出了新花样。

那天下午，叶川拿合金棍陪他练防守，一棍子砸在他盾上，棍子"嘣"地弹了回来，差点砸到叶川自己脑门上。

"咋回事？"叶川揉着手腕。

刘大壮也愣了，低头看自己的盾，又看自己的胳膊。

"川哥，我刚才……把劲儿推回去了？"

"你再来一下。"

叶川又砸了一棍。刘大壮咬着牙，胳膊上的皮肤泛起一层暗黄色的光，"嘣"的一声，棍子又被弹回来了。

"我会反弹了！"刘大壮扔下盾，原地蹦了三圈，"川哥！我厚皮会反弹了！D级天赋也能反弹！"

"别蹦了吧，你盾砸我脚上了。"

何小东那边也没闲着。

上回拍卖剩了几颗灰背狼牙，叶川给了他。他每天晚上回家拿锉刀磨，想磨成箭头。可狼牙太硬，磨歪了好几个，磨断了好几个，磨坏的那些，他随手扔进了废品站门口那个垃圾桶。

叶川路过垃圾桶，往里看了一眼。

【检测到被遗弃物品：灰背狼牙箭头（残）×7。】

他弯腰，全捡了起来。

【修复完成：灰背狼牙箭头（B级）×7。附带：破甲+20%。】

第二天，何小东来练箭，叶川把一个塑料袋扔给他。

何小东打开袋子，看见里头七个亮闪闪的箭头，愣住了。他拿起一个，翻过来看，看到底下那道他自己锉歪了的印子，还在。

"这是我扔的……"

"嗯。"

何小东攥着那个箭头，看了叶川好半天，憋出一句：

"那我以后，多扔点。"

叶川愣了一下："那是我的词。"

"借用一下。"何小东把箭头揣进兜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收钱吧？"

"收。一次五毛。"

"那我先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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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太阳正晒。

叶川刚又劈开一面冰墙，沈念刚抬手要冻第二面，院门外"吱"一声，停了一辆车。

车身上漆着城墙徽章，镇守府的车。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寸头，脸上一道疤，穿着镇守府的制服，手里拎着个文件袋。

韩峥。

他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看了看满地的冰碴子，看了看抱着盾的刘大壮，看了看拿着弓的何小东，最后冲叶川点了点头。

"叶川。"韩峥说，"***的事，有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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