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冷藏室里那个老何，还在喊开门

林辰按住通讯器，抬手拦住王贵。

“先别过去。老何，报位置。”

电流声响了几下。

“外门东侧，离门三步。”

另一个老何的声音紧跟着传来：“别听他的！我在门边，小刘也在！”

王贵已经跨出掩体，脚步停住。

陈敬之把终端递给林辰。屏幕上有两条传输记录，间隔不到半秒，来源都是冷藏室守卫频道。

“里面几个守卫？”

“老何和小刘，就两个。”

林辰按下通话键。

“小刘，出声。”

一声枪响从频道里炸开。

“我在通道里！老何跟我在一起！门自己开了一条缝，我们没进去！”

“退到转角，别靠门。”

林辰让王贵带人占住通道口。陈敬之切断门锁的远程指令，又核对了一遍控制台：开门记录为空。

两分钟后，老何和小刘退了出来。小刘的袖子被划破，血顺着枪托往下滴。老何走在后面，始终侧着身，枪口对着冷藏室。

那扇门还开着，不到半尺。

工兵把钢索扣上门把，退到掩体后拉紧。门板刚动，里面又响起老何的声音。

“队长，开门。”

这次没经过通讯器，通道里的人都听见了。

老何摘下自己的通讯器，扔在脚边。

王贵端起枪：“它学的是刚才那句。”

“先关门。”林辰盯着门缝，“别让人靠过去。”

钢索一点点收紧。门缝合上后，工兵加了两道机械锁，在通道口架起隔离板。直到独立监测器装好，林辰才让枪口从门上移开。

陈敬之核对读数：“门口没有新增污染。不过主井那处污染源还在动，现有探头跟不上它。”

“封锁能撑多久？”

“通道密封没破，撑过净化站检修没问题。我再从备用线路接一个探头。”

林辰转向王贵。

“冷藏室留两班岗。里面不管喊谁的名字，都不许开。喊我的也一样。”

王贵把命令逐个传给岗哨，最后叫住老何：“你跟小刘去医疗棚。”

老何还站在原地。

“去包扎。”林辰开口，“你守了一夜，轮到别人了。”

天亮后，风把灰尘从防线缺口灌进来。工兵用钢板暂时挡住东侧三处塌点，没动后方支撑段。净化站照常运转，污染指数还在往下落。

能换岗的人休整半日。有人刚坐下就睡着，枪仍抱在怀里。

上午，辐射读数降到安全线以下。

三副担架从医疗棚后面抬出来。遗体换上了备用军装，破损处都整理过。王贵把身份牌装进各自的遗物袋，写下姓名、所属小队和找到遗体的位置。

林辰认出了最左边的人。

昨晚北段钢梁松动，是他跑过去帮工兵固定支架。林辰隔着通讯器催他撤，他回了一句“马上”。后来那条通道塌了。

王贵报出三个名字。

林辰接过军旗，给第一副担架盖好，再走向第二副。盖到第三副时，旗角被担架边缘挂住。他解开，重新铺平。

队伍里有人咳了一声。一个年轻士兵抬手擦脸，绷带蹭到了额角的伤口。

后勤负责人从队尾走出来，手里拿着昨夜拟好的单子。

“队长，抚恤名单齐了。粮食和药品都紧，家属待遇能不能先按半年登记？以后有库存再续。”

“不能。”

“这条一写进去，往后每个月都得兑现。”

“就按每个月兑现写。”

后勤负责人低头翻了一页：“失联的家属也留份额？”

“留。”

林辰等王贵把三个名字报完，转向队伍。

“从今天起，为基地牺牲的人，登记在册，立碑。家属吃饭、用药、安置，永久优先。人还没找到的，份额留在账上，谁也不许挪。”

人群里一名民兵问：“我们也算？”

“算。民兵、工兵、设备组，上了防线都算。”

那人把帽子攥在手里，没再出声。昨晚他抬回来的士兵，弟弟就在民兵队。

林辰把单子交还给后勤负责人。

“今天入档。名单让王贵核，发放从这个月算起。”

“好。”

土落进墓穴。王贵给每座墓插上木牌，刻好名字和所属小队。石料暂时调不出来，林辰让他把立碑写进当天工单，注明不得挪用这三块牌的位置。

葬礼结束，几名干部直接去了仓库旁的会议室。

战损清单铺在桌上。陈敬之把净化站检修单压在一角，王贵展开防线图，图纸边缘还沾着泥。

后勤负责人先报弹药。

“昨晚前线报剩百分之四十七，算的是他们已经领走的那批。仓库和前线合起来，按战前总库存核算，整场仗消耗百分之六十二。现在这些弹药够再守一场同规模的进攻，打完就没多少了。”

“矿呢？”有人问。

“库存消耗百分之三十，主要用在临时工事和机炮供能上。抢修还没扣。”

王贵用笔点了点防线图。

“两座哨戒机炮，一座毁了。另一座线路受损，不能连续开火。外围工事损毁七成，昨晚报的近半算上了后方支撑段。东侧塌了三处，北段还得补梁。”

“照原样修要多少？”

后勤负责人翻到下一页：“矿石要再投进去一大批。机炮零件只能拆备用设备。净化站检修还得占电，生产线也要停一阵。”

桌边有人放下军帽。

“虫子退回矿洞了。趁现在把外围矿点抢回来，矿石不就有了？”

王贵抬头：“派谁去？”

“两队士兵，民兵跟上。”

“冷藏室通道要守，净化站要守，北段缺口也要守。昨晚的重伤员还在医疗棚。你说从哪儿抽两队？”

“守着就不耗东西了？矿点丢了，拿什么修墙？”

没人接话。仓库外传来拖动钢板的响声，几个人正把拆下的旧板运往北段。

林辰把战损清单推到桌子中间。

“占了矿点还得清路、运矿、留人守。碰上岩甲虫，子弹从哪儿领？”

提议出击的人低头看图：“那也不能一直等。”

“没让你一直等。”林辰指着仓库现存弹药那一栏，“先把这道防线补上。净化站停不了，冷藏室刚出事，今天抽两队出去，哪边再响警报，你带人赶回来？”

那人没回答。

林辰把笔放在清单上。

“以后提扩防、提出击，先把人、弹药、矿石和回撤路线列清楚。列不出来，就别派人。昨晚埋下去三个，名额不是随手就能补上的。”

后勤负责人接过话：“矿石缺口怎么填？”

“先修保命的地方。净化站、冷藏室封锁、现有防线。外围矿点等守备人数和弹药都够了再动。”

陈敬之翻开检修单。

“备用管路接好了。我把停机检查拆成两段，每段十五分钟，其余时间维持最低功率。冷藏室那条通道单独监测。”

“人手给你留。”林辰看向后勤负责人，“抚恤单先办，别压到修墙后面。”

“下午就入档。”

会议散了，工兵搬钢板的声音还没停。王贵留在桌边，没有收防线图。

“东侧不能照原样修。”他用笔圈出三个塌点，“再挨一次冲击，还是从这儿断。矿石也不够砌第二道厚墙。”

林辰走回来。

“你有办法？”

王贵从图纸底下抽出几张手绘剖面图。

“旧工事能拆出一批支撑件。我做了份改法，先把东侧通道缩窄，机炮挪到后面的交叉位置，守的人不用增加。”

他把剖面图压在防线图上，笔尖停在东侧三个塌点之间。

“不过我量位置的时候，发现这三处下面有一条旧风道。”

林辰俯身看图。风道穿过东侧防线，另一头通向矿洞深处。

王贵把图纸往前推了半寸。

“这段没有封堵记录。它的检修口，在冷藏室背后。”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