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一曲琴音，半阙新词

休息了两天，龙诚的身体总算好了一点。

他坐在铜镜前，由着丫鬟替他束发。

镜中的少年面色仍有些苍白，眉宇间却已没了那份浮躁虚浮之气。

“世子爷，今日真要出门？您身子还没好利索……”来福小声嘀咕道。

“去栖霞阁。”龙诚的直觉告诉他，这个花魁有问题。

“栖霞阁？世子爷，您刚从那儿摔下来没两天，怎么又要去？”

“去探探她的深浅。”龙诚系好腰间玉佩，转身朝门外走去。

来福一愣，想不通有什么“深浅”，接着小跑跟了上去。

但这次他精明了不少，多带了几个家丁护卫。

栖霞阁在荆州城东，临着穿城而过的清水河，是城里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三层飞檐翘角，朱漆大门，门前两盏大红灯笼已经高高挂起。

龙诚到时不过酉时三刻，这里已是热闹非凡，丝竹之声入耳，荷尔蒙也跟着在躁动。

楼上莺莺燕燕的姑娘倚在廊边甩着手帕，卖力地吆喝着：“公子，来玩啊！”

“唉！世子爷，您终于来了，苏姑娘都等你好几日了。”龟公一见龙诚，赶忙来迎接。

一进门，眼尖的老鸨便迎了上来：“世子爷，您可吓死我了，您要是有什么差池，奴家可是百死莫赎！”

“您今晚敞开玩，算作是栖霞阁的赔罪。”

没想到这个老鸨如此识相，看来也是被荆州王府吓破了胆。

“本公子还不差这点银子。”龙诚一个眼神示意来福，来福就直接扔了两颗金瓜子给老鸨。

“对，对，对，是奴家肤浅了。”老鸨赶紧领着龙诚上了二楼。

这就是花魁苏婉儿的香闺吗，房子干净清雅，屋内檀香袅袅，闻之精神一振。

龙诚让狗腿子都在外面候着，而他进去就是一个反锁房门。

只见有个模糊身影藏在帘后，待龙诚进入大厅，便听闻一阵天籁琴音缓缓传来。

琴音初始细如汩汩山泉，又如春雨般绵密，润物细无声。

再细耳倾听，琴音转而犹如奔流而来的洪水，声势浩大，抑扬顿挫。

好似有魔力般，让人沉醉在其中，久久不能自已。

一曲作罢，龙诚还沉浸其中，帘后的姑娘缓缓走了出来。

纵然是前身已经见过，但其姿色依旧是让龙诚惊为天人。

其青丝如瀑，散落腰间，玉面粉腮，双眉如远山含黛，不描而翠，眉角弯弯，像挂着一层化不开的轻愁。

美目盈盈，似有魔法般，让人看一眼便会深陷其中，似被摄了神魂。

一眼万年，连龙诚一个现代人都被深深折服。

难怪龙诚的前身像舔狗般，也只为博美人一笑。

苏婉儿见龙诚一副猪哥模样，稍稍作礼，掩唇笑道：“小女见过世子爷。”

龙诚回过神来，甚是尴尬，连忙回道：“苏姑娘的琴艺，怕已是当世大家了。”

苏婉儿也甚是谦虚，面对吹捧，波澜不惊：“世子过奖，这等雕虫小技，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此时两人相对而坐，侃侃而谈，相互斟茶，似多年的老友般。

苏婉儿生性谨慎，说话密不透风，似乎套不出什么话来。

忽然，龙诚试探地问道：“不知道姑娘师承哪家？”

“哪有什么名师教导，身处青楼舞馆，耳濡目染罢了。”苏婉儿娇声道。

转头便换了一副幽怨面相：“莫非世子爷是嫌弃我的出身？”

话罢双眸已是挂满泪水，一副我见尤怜的样子。

“靠”，这女人是学变脸的吗？难怪前世要被她拿捏。

不怪龙诚，他的现代思维还没转化过来，认为技艺高超就一定得有名师教导。

不过是稍作试探，已是落入下乘。

龙诚连忙表示：“这怎么会呢，苏姑娘品性高洁，技艺高超，从不以色示人，本人也甚是仰慕呢。”

说起品性高洁，他突然想起了爱莲说，随即脱口而出。

“世人甚爱牡丹，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噗呲。”听到龙诚如此夸赞，苏婉儿也是一阵好笑。

“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世子爷，您的比喻可真是特别呢”苏婉儿朝他媚眼笑道。

见苏婉儿美目盈盈、笑靥如花，龙诚的内心也是猛猛地跳了几下，实在是太美了。

世人都认为他龙诚是个纨绔，可今天她苏婉儿才发现，原来龙诚才是那个隐藏最深之人。

“只是仰慕吗？”苏婉儿突然逼近，双目对视，近在咫尺之间。

龙诚只觉身体一阵酥软，这妖精也太会勾人了。

“当然啦”龙诚连忙向后退了一步。

“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边说边比划，就跟星爷电影里一样，十分滑稽。

看到龙诚搞笑的嘴脸，逗得苏婉儿笑得前仰后合。

那副严肃嘴脸却配上浮夸的动作，说出的又是这么虚伪的恭维话。

一方面是苏婉儿从未想过，还会有如此夸张的话语，另一方面也是没见过如此有趣的人。

“行了，行了，你不要再逗我笑了！”苏婉儿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一点淑女形象都没有了。

“没想到你竟如此才华横溢。”话锋一转：“不知道世子能否为我作诗一首？”苏婉儿又换成了一副活泼调皮的样子。

还一个劲地向龙诚抛媚眼，可怜兮兮地盯着他。

美人计吗？

她是怎么知道我软肋的？

“这还不简单。”龙诚说罢，直接来到书桌前，直接挥毫泼墨。

反手就是柳永的《蝶恋花》：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

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龙诚一边写，苏婉儿在旁一边默默念着：“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一时间，苏婉儿便被如此直白、深情的诗词震得是手足无措，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字迹算不上漂亮，甚至还有些潦草，但每一笔都落在了她心尖上。

“谢谢你！”苏婉儿无比真诚地道谢：“我会永远记得有人为我写过这么美的词。”

当苏婉儿还深深沉浸在感动中时，龙诚却直接来了句：“只是口头感谢吗？”

苏婉儿被气得哭笑不得，直接撒娇般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龙诚反手就抓住了她的小手，两人四目相对，似在眉目传情。

此时的龙诚确实心动了，搞得他心痒痒的。

要不是还没打听到苏婉儿的背景，他真想冲上去将她狠狠蹂躏。

见好就收吧！再留下来恐怕要控制不住了。

“时候不早，我也该走了。”龙诚假装依依不舍道。

苏婉儿娇嗔道：“你啊，就会戏弄奴家。”

龙诚走时，还不忘丢下一句：“今晚可不要太想我哦！”

苏婉儿：“……”

回到王府，龙诚想到苏婉儿最后那又羞又怒的表情，就没来由的一阵舒爽。

“来福，给我仔细查下苏婉儿。”

“是，少爷。”

仔细回想，苏婉儿确实没有露出什么破绽，难道她和黑衣人真的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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