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埠河县学堂

第二日，龙诚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床，昨晚被苏婉儿缠着，直到宵禁前才被放回。

起床吃过早餐，给父母请安后，便匆匆赶往埠河县。

来到香皂工厂，那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由于产量增加，龙诚又从王府调来十个签了死契的家奴，每天能稳定产出四千块香皂。

而且现在更精致了，以前倒盒子成型再切块，现在定制了花鸟鱼虫，各式各样的定型模具，外形明显更精致了。

想到要为苏婉儿弄全新的香型，说干就干，吩咐来福取出王府收藏的龙涎香，做出了高定版的龙涎香琼脂皂。

由于原料太过昂贵，龙诚也不敢多做，倒是沾了苏婉儿的光，自己才想起做这个高定版。

龙诚来到书桌前，想了想，提笔在金箔纸上写下：

“沧海潜蛟涎，凝香越百年。

非花非木气，似月似云烟。”

用金箔纸包装好，再配以深蓝色锦盒，苏婉儿款龙涎香琼脂皂就做好了。

让来福给苏婉儿送去，龙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想着接下来的计划。

龙诚打算兴建一个学堂，让普通百姓家的孩子也能读得起书。

龙诚立誓要解决埠河县的贫困问题，但绝不是吃饱穿暖这么简单，读书明理也是重要一环。

他在书房整整画了一个下午，图纸里是一片占地极阔的建筑群。

每个房间都标记了作用，前院是教学区，单单教室都有十余间，有“夫子办公室”、“图书馆”。

后院主要是生活区，还有“宿舍”、“厨房”、“库房”“花园”、“茅厕”、“浴室”。

正门进来，是龙诚特意设计的草坪，打算立上孔夫子的雕像，还得加刻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名句。

龙诚想了想，还要再弄块大石头，把校训刻上，那校园氛围不就提上来了吗。

让来福叫来负责盖房的王工头，王工头看完草图也大受震惊，没想到龙诚会为埠河县盖个这么大的学堂。

“世子爷！草民在这代埠河县百姓给您磕头啦。”激动的王工头作势就要跪下，直接就被龙诚扶住了。

“能为百姓做点什么，是我的荣幸，实在不敢受此大礼。”龙诚十分谦逊，并无丝毫做作。

“王工头，如果不缺人手，需要多久才能把这个学堂建起来？”

“回世子爷，如此大的规模，就算再快，恐怕也需两月时间。”

“好，有什么需要就跟我提。”

就这样，埠河县学堂开始了轰轰烈烈地建造，一时间，埠河县上下，到处都在传着这个消息。

是时候给学堂找名山长了。

龙诚向来福打听道：“知道荆州城资历最老的夫子是谁吗？”

“国子监去年有个叫陈伯年的老夫子告老还乡了。”

“他二十七岁中进士，入翰林十年后，调任国子监，从学正到博士，一干就是三十年。”

“大乾的朝堂上有不少文官都是他的学生，去年他年满七十请辞归乡，听说如今在荆州城郊的一处庄子上养老。”

来福似乎已经猜到龙诚要做什么：“少爷，您是打算去请这位陈老出山吗？”

“走，去见一下这位陈老。”

陈伯年的庄子在城西十里外的杏花坡，庄子不大，三间瓦房一道篱笆墙，院里种了几棵杏树，正值落花时节，杏花落满地，如雪覆阶前。

龙诚到的时候，一个老仆正在院前打扫，抬头见有来客，冷淡地问了一句：“找谁？”

“拜访陈老先生。”龙诚站在篱笆外，恭敬说道：“劳烦通报一声，荆州王世子龙诚求见。”

老仆进去不到一盏茶时间就出来了：“先生说了，不见外客，世子请回吧。”

龙诚没有停留，选择直接回去。

第二天，龙诚又去了，不出意外，还是不见客。

第三天，第四天，龙诚一连去了七天，都没见到人。

直到第八天，出乎意料的是，龙诚一来到院前，便听到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进入屋内，龙诚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陈老。

只见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头发半白，面容和蔼，虽然上了年纪，却面色红润、目光如炬，全然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龙诚来到陈老面前，恭恭敬敬地拱手道：“晚辈龙诚，见过陈老。”

陈老还了一礼：“世子请坐。”

“世子来找老朽，是要在埠河县办学堂？”

“是。”

“那世子殿下准备办一所怎样的学堂？”

“我想让埠河县所有穷人家的孩子都有书读，不分男女，无论贵贱，只要他有天赋，只要他想读书。”

陈老也是一惊，没想到龙诚会说出这样的惊世之言，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龙诚：“有教无类不错，但世子可知，女子读书，不合礼法。”

龙诚丝毫不惧，迎上他的目光：“陈老，若说女子读书不妥，那班昭续《汉书》，谢道韫咏絮，蔡文姬辨琴，这些女子哪一位不是被世代传颂？也没见哪位先贤说她们不该读书，可见读书明理，不分男女。”

见陈老久久未回复，龙诚决定乘胜追击：“若您有一位孙女，您会不让她读书吗？”

此话正中陈老心结：“是啊，若是自家孙女，又怎会舍得呢？”

龙诚接着追问：“陈老，您教了三十年书，门下出了数十个进士，有几位是农家子弟？”

陈老也是被问得一懵：“只有一个，是农家子，中了进士后在外省做官。”

“那其余人个呢？”

“多是殷实人家，或官宦子弟。”

龙诚点头：“这就对了，埠河县的孩子，他们的父辈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他们给朝廷纳粮，甚至当兵为国征战，都是在为大乾做贡献，谁又比谁高贵呢？那为什么他们的孩子不能读书？”

龙诚知道陈老内心已松动，决定最后再添把柴火：“我不忍心他们世世代代都被困在这田地里，我想改善他们的生活，让他们吃饱穿暖，让他们读书认字，让他们有追求美好事物的能力。”

“我看上的，是您教了三十年书积攒下的口碑，您站在这座学堂里，它就不是一间破私塾，它就是一座能让他们挺直腰板走进来的地方，真正学到知识的地方。”

龙诚把陈老给说沉默了，思虑了良久，他才问了一句：“世子，那些百姓的孩子，可未必读得起书。”

“孩子们读书免束脩，还包食宿。”

陈老无奈笑道：“老朽教书三十年，头一回听说，孩子来念书不收钱还包食宿的。”

他站起身来，朝龙诚拱了拱手：“世子心怀百姓，老朽佩服，这差事，老朽接了。”

为了薅陈老羊毛，鸡贼的龙诚还让陈老联系门生故旧，硬是请来了十几名夫子。

龙诚悬着的那颗心，也终于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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