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军训第一天传闻比太阳还毒

泽城大学的新生军训，是从九月中旬开始的。

文学系的方队，被安排在操场东边，正对着太阳，一点遮阴都没有。

温屿站军姿站到第三十分钟的时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被晒熟了。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忍了又忍，终于趁教官转身的瞬间，飞快地抬手擦了一把。

"那个谁！"

教官洪亮的声音，吓得他手一抖，又赶紧放回裤缝。

"说的就是你！出列！"

温屿："……"

他在全队同情的目光中，小跑出列，站到教官面前。

教官上下打量他："叫什么？"

"报告教官，温屿。"

"温屿？"教官顿了顿，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上下又打量他一眼，"哦——你就是那个温屿？"

温屿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队列里已经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

教官转过头："笑什么？"

"报告教官，没笑！"周野抢着回答，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教官看了他一眼，又转回来看温屿："听说，你追一个大二学姐，追到全校都知道了？"

"……报告教官，没有的事。"

"没有？"教官挑眉，"我昨天路过食堂，还听人议论，说你给学姐买奶茶，当着全系的面送的。"

"……那是顺路买的。"

"顺路。"教官点点头，"那你说，你为什么站军姿偷擦汗？"

"……热。"

"热就去那边树荫下站，站好了再回来。"

温屿："……是。"

他灰溜溜地走到树荫下，面向太阳，继续站。

身后，周野终于憋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

然后整条队伍都笑了。

温屿站在树荫下，看着前方明晃晃的太阳，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个误会，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然而，事实告诉他：过不去。

因为军训第一天中午，他就又撞上了那个让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的人。

事情是这样的。

中午解散，温屿和周野、陈默、韩舟一起去食堂。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韩舟忽然"咦"了一声，用手肘捅了捅温屿：

"诶，你看，那不是你那个学姐吗？"

温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食堂门口，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正低头看手机，旁边站着她室友，好像在等什么。

是林柚安。

温屿脚步一顿，还没想好要不要打招呼，就看见林柚安抬起了头，正好和他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林柚安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像没看见他一样，转身就要走。

"林柚安！"温屿下意识喊了一声。

喊完他就后悔了。

因为这一嗓子，食堂门口正在进出的人，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然后，他听见人群中传来一片窃窃私语：

"那不是温屿吗？"

"那个在追大二学姐的温屿？"

"诶，学姐也在！这算不算当众表白——"

温屿："……"

林柚安："……"

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都僵在了原地。

最后还是苏糖打破了沉默。她眼睛一亮，拉着林柚安就走过来，笑眯眯地打招呼："温屿同学，好巧啊，你们也来吃饭？"

"……嗯，吃饭。"温屿干巴巴地说，"学姐好。"

"叫谁学姐呢。"苏糖笑，"我们柚安是学姐，你该叫柚安学姐——"

"苏糖！"林柚安打断她，"走了，吃饭。"

"急什么，正好一起啊。"苏糖朝温屿使了个眼色，"温屿同学，你们几个，要不要拼个桌？"

"……好啊！"周野抢在温屿前面回答，"人多热闹！"

于是，一行八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拼到了一张长桌上。

温屿和林柚安，正好面对面。

他夹了一筷子菜，抬头，就看见林柚安垂着眼，慢条斯理地喝汤，像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温屿低下头，扒了两口饭。

"温屿。"周野忽然开口，"你给学姐夹块肉啊。"

"……为什么我要夹？"

"你不是在追人家吗？"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脸红？"

"我晒的！"

"军训都解散了你还晒。"周野一脸无辜，"你这脸红得，可不像晒的。"

温屿："……"

他张了张嘴，正想反驳，就听见对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嗤"。

他抬头，看见林柚安弯了弯嘴角，像是……在笑他。

温屿脸更红了。

"林柚安，"苏糖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人家学弟被你笑得都不好意思了。"

"我没笑。"林柚安面无表情，"我是觉得，他那个理由，挺有意思的。"

"……我是真晒的。"温屿闷闷地说。

"嗯，晒的。"林柚安点点头，"晒一中午，脸晒成西红柿。"

桌上几个人再也忍不住，哄堂大笑。

温屿："……"

他看着林柚安，忽然觉得，这个学姐，好像比传闻里说的……还要难缠。

军训第二天，温屿学乖了。

他开始尽量避免在人多的地方和林柚安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

但这显然很难。

因为军训的操场，就在大二教学楼旁边。每到下课，总有那么几个大二的学姐，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往下看操场上的新生军训。

然后，就总有人认出他。

"快看快看，第三排那个，就是温屿！"

"哪个哪个？白T恤那个？"

"对对对，就他！"

"他是不是真的在追你们大二那个林柚安啊？"

"不知道诶，不过据说挺上心的，还买奶茶——"

温屿在操场上站着军姿，都能感觉到头顶几道视线在来回扫。

他抿了抿嘴，目不斜视，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偏偏这时候，教官又点了他的名。

"温屿！"

"到！"

"听说你在追学姐？"

"报告教官，没有！"

"那为什么全校都知道？"

"……报告教官，那是误会！"

"误会？"教官一脸不信，"那你跟我说说，怎么个误会法？"

温屿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字正腔圆：

"报告教官，我和那位学姐，是因为在高铁站拿错了行李箱才认识的，纯属误会。后来因为一起扫了辆共享单车，又被人看见了，以讹传讹，才传成了这样。我和学姐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也不可能有什么。"

他这番话说得又快又稳，理直气壮，连自己都差点信了。

教官听完，沉默了两秒，忽然问："那个学姐，叫什么名字？"

"……林柚安。"

"哦。"教官点点头，"那你连人家名字都记得这么清楚。"

温屿："……"

"行了，回队吧。"教官摆摆手，"军训归军训，谈恋爱归谈恋爱，都别耽误了。"

"报告教官，真没有！"

"好好好，没有没有。"教官敷衍地点头，"温屿，听你的。"

温屿："……"

他回到队伍里，站好军姿，心里憋得慌。

他明明说的是实话。

他真的不喜欢林柚安。

至少现在，不喜欢。

两个人不过是……因为一个箱子，莫名其妙认识了的陌生人而已。

温屿这么想着，却又不受控制地想起食堂里，林柚安弯起嘴角笑他的样子。

他赶紧甩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站军姿，站军姿。

温屿的这份"清白宣言"，本来是想撇清关系。

但他没想到，传到林柚安耳朵里，就变了味。

那天下午，林柚安刚下课，苏糖就凑过来，表情复杂地看着她：

"柚安，你听说了吗？"

"什么？"

"温屿今天在军训场上，当着一整队的人说——他和你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也不可能有什么。"

林柚安动作一顿。

"他还说，他是跟你拿错了箱子认识的，纯属误会。"苏糖顿了顿，"你说……他这算不算，当众划清界限啊？"

林柚安沉默了几秒，然后淡淡地说："他说得没错。我们本来就没什么。"

"可是……"

"苏糖，"林柚安打断她，"我和他，真的只是认识而已。他要澄清，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好吧。"苏糖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林柚安抱着书，往宿舍走。

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

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发呆。

她只知道，那个学弟的那句"也不可能有什么"，像一根小小的刺，不疼，但有点……扎人。

但她很快就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

本来就没关系，本来就不该有什么关系。

温屿和林柚安，大概是泽城大学历史上，绯闻传得最热闹、也最"清白"的一对了。

军训进行到第三天，天气依然很好，太阳依然很毒。

温屿的军姿已经站得比前两天稳了，至少不会趁教官转身偷擦汗了。他甚至还练出了一项新技能：在保持军姿纹丝不动的同时，用余光打量操场边的情况。

这天下午，他正用余光扫着操场，忽然，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柚安。

她穿着便装，背着书包，从操场边经过，像是要去图书馆。

温屿的目光不自觉地追着她，看着她走到操场另一头，正要拐进那条通往图书馆的路——

忽然，他听见队伍里有人喊了一声：

"温屿！你对象来了！"

温屿浑身一僵。

他猛地转头，就看见周野正一脸坏笑地冲他挤眉弄眼。

"周野！你瞎喊什么！"

"我没瞎喊啊，"周野指了指操场边，"那不是你学姐吗？她来看你军训了！"

温屿："……她不是来看我的！"

"那她来干嘛？"

"她、她可能是路过！"

"路过大中午跑操场来？"周野一脸不信，"操场这边又没食堂没教学楼，她路过哪儿？"

温屿："……"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话。

而就在这时，他听见教官的声音：

"温屿！你对象来看你了！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整条队伍瞬间爆发出一阵大笑。

温屿："……报告教官，她不是我对象！"

"哦，不是对象。"教官点头，"那就是学姐了？"

"……是学姐。"

"那学姐来看你军训，多难得，去打个招呼吧。"教官大手一挥，"准你五分钟假。"

温屿："……报告教官，她不是来看我的。"

"你怎么知道不是？"教官问，"你问过了？"

温屿："……"

他没问过。

但他总觉得，林柚安不会是因为他来的。

"去！"教官不容分说，"别让人家学姐白跑一趟！"

温屿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小跑出列，朝操场边跑过去。

林柚安正在低头看手机，余光瞥见有人跑过来，抬头，就看见温屿气喘吁吁地停在她面前。

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干嘛？"林柚安问。

"教官让我来……看看你。"温屿干巴巴地说。

"看我？"

"他说你来看我军训了，让我来打个招呼。"

林柚安："……我没有来看你。"

"我知道。"温屿挠了挠头，"但是教官不信，我就……过来了。"

林柚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站军姿是不是又偷懒了？"

"……你怎么知道？"

"你脸都晒红了。"

温屿："……那是跑过来的。"

"嗯，跑过来的。"林柚安点点头，"你跑过来，脸就红成这样，那要是真喜欢上一个人，岂不是要脸红一整天？"

温屿："……"

他还没来得及接话，操场上又传来教官中气十足的喊声：

"温屿！聊够了没有？够不够时间？不够我再给你加五分钟！"

"够了够了！"

温屿赶紧应了一声，回头看了林柚安一眼，小声说："那……我回去站军姿了。你要是真路过，就……早点去图书馆，别晒着。"

林柚安没说话。

但温屿跑回队伍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林柚安还站在原地，低头，像是在看手机。

又像是，在看他。

温屿回到队伍，站好军姿，心里忽然乱糟糟的。

他想起自己上午说的那句"也不可能有什么"。

又想起刚刚林柚安站在太阳底下，看着他跑过来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那句"不可能"，好像说得有点……太满了。

但他又立刻摇摇头，把这点奇怪的想法压下去。

不行不行，军训，站军姿，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军训第四天，泽城下了一场大雨。

操场没法用，教官把队伍带到了体育馆的室内场地。说是训练，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拉歌、做游戏，算是难得的轻松日子。

文学系的方队和旁边一个系的方队，被安排在一起做游戏。

游戏内容很简单，击鼓传花，传到谁谁就得上去表演个节目。

温屿本来觉得跟自己没关系，毕竟他运气一向不错。

直到那朵"花"——其实是一瓶矿泉水——传到一半，不知道是谁手一抖，那瓶水咕噜咕噜滚出去，正好滚到他脚边。

整个场地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都看向他。

"温屿！"周野喊得最大声，"到你了！到你了！"

军训第七天，温屿觉得自己已经彻底适应了这种生活。

每天站军姿、走队列、被教官点名、被周野起哄、然后在周野那句"你对象来了"的魔咒里闹个脸红——他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回一句"没有"，然后继续站得笔直。

真的，他现在已经练出来了。

不管周野怎么喊"温屿你对象来了"，他都能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站得比旗杆还直。

他甚至还学会了一招：倒着站，背对操场边，眼不见心不烦。

周野对此的评价是："温屿，你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温屿："……我这是以毒攻毒。"

"你攻什么毒了？你连看都不敢看。"

"我为什么非要看她？"

"你不是喜欢人家吗？"

"我不喜欢。"

"哦。"周野点点头，"那你上次收她水，收得挺痛快。"

"……那是人家给的我不好意思不收。"

"你脸红了吗？"

"……没有。"

"你确定？"

温屿沉默了。

他想起那天林柚安递水给他时，他确实……好像，没有脸红。

真的没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周野不信，非要拉着他，"测验"一下。

"这样，"周野说，"等会儿要是林柚安又路过操场，你就当着我的面，大大方方看她一眼，你要是没脸红，我就信你真的不喜欢她。"

温屿："……行。"

他心想，看她一眼而已，有什么好脸红的。

他又不是真的喜欢她。

然而，这一天，林柚安没有路过操场。

温屿等了整整一天，也没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嘴上没说，心里却忍不住想：她今天怎么没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赶紧甩甩头，把它压下去。

关他什么事。

她来不来，跟他有什么关系。

温屿这么想着，却在休息的时候，不自觉地往图书馆那条路的方向，多看了两眼。

周野在旁边"啧"了一声："温屿，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太阳。"

"太阳在那边吗？"

"……太阳在哪边我说了算。"

周野："……行，你嘴硬，你最硬。"

温屿没理他。

但他心里，确实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落的。

第二天，情况有点不一样了。

上午军训刚解散，温屿正和周野他们往食堂走，忽然听见前面一阵嘈杂。

他抬头，就看见操场边的大树下，围了一群人。

人群中间，站着一个人。

是林柚安。

温屿脚步一顿。

周野也看见了，眼睛一亮："诶，那不是你——"

"她不是我什么。"温屿打断他，脚下却没停，还是走了过去。

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温屿挤到最前面，才看清里面的情况。

林柚安站在中间，面前站着四五个男生，看着像是别的系的，为首那个个子很高，正笑得有点油腻，手里晃着一瓶水：

"学姐，认识一下呗？"

"……我不认识你。"林柚安的声音淡淡的，脸上却明显有点僵硬。

"一回生二回熟嘛。"那个男生往前凑了一步，"我听说你是文学系的学姐？正好，我语文不好，你教教我呗？"

他身后的几个男生跟着哄笑起来。

林柚安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表情已经有点绷不住了。

温屿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

他其实没想太多。

他只是觉得，那个男的，有点烦。

而且林柚安，看起来不太高兴。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自己为什么要管这个闲事，身体已经先动了。

"喂。"

温屿走过去，站在林柚安身前，把那个男生挡住。

那个男生愣了一下："你谁啊？"

"她学弟。"温屿说，"文学系大一的。"

"学弟？"那个男生上下打量他一眼，"我们跟学姐说话，关你什么事？"

"她不愿意跟你说话。"温屿说，"你没看出来吗？"

那个男生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你管得着吗？"

"管得着。"温屿语气平平，"她是我学姐，我护着点，不行吗？"

"你——"

"还有，"温屿指了指操场那边，"军训教官刚说了，操场边不许聚集，你们几个，是不是该回去训练了？"

那几个男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见教官正往这边走。

为首那个男生"啧"了一声，悻悻地瞪了温屿一眼，又看了林柚安一眼，终究没再多说，带着几个人走了。

人群散去。

林柚安站在原地，看着温屿，没说话。

温屿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头："……没事吧？"

"……没事。"林柚安说，"谢谢。"

"不用谢。"温屿说，"那个，你要是遇到这种事，就……多叫几声，周围人多了，他们就不敢了。"

林柚安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温屿愣了一下。

"为什么？"他想了想，说，"你是学姐啊，我是学弟，学弟帮学姐，不是应该的吗？"

"……就因为我是你学姐？"

"对啊。"温屿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而且我们不是认识吗？认识的人有麻烦，总不能看着不管吧。"

林柚安沉默了一会儿，说："……谢谢你。"

"不客气。"温屿咧了咧嘴，"那我先回去吃饭了，你……你也早点去吃饭，别在这站着了。"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温屿。"林柚安忽然叫住他。

"嗯？"

"你……"林柚安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今天，没脸红。"

温屿一愣："……我为什么要脸红？"

林柚安没接话。

她看着他，忽然弯了弯嘴角，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没笑：

"没什么。你去吃饭吧。"

温屿一头雾水，看着她转身走了，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他回头，看见周野正站在不远处，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怎么样，"周野问，"英雄救美，是不是特别帅？"

"……我就是顺路帮忙。"

"顺路顺路。"周野拍拍他的肩，"那你脸红了吗？"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温屿说得笃定，"我跟她，就是学姐学弟，互相帮忙，怎么了？"

周野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噗"地一声笑出来：

"温屿，你知道吗？你现在这样，才最像真的没动心。"

温屿："……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野摆摆手，一脸高深莫测，"我就是觉得，一个人要是真喜欢你，帮你的时候，会脸红，会心跳，会手足无措。"

"可你今天，既不脸红，也不心跳，还理直气壮。"周野顿了顿，"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现在，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她。"

温屿："……那你还说我在追她！"

"我那是不确定嘛。"周野理直气壮，"现在我确定了，你是真不喜欢她。"

"那不就结了！"温屿说，"我早说了，我们只是认识！"

"对对对，认识认识。"周野敷衍地点头，"那你以后，还帮不帮她？"

"帮啊。"温屿想都没想，"认识的人有麻烦，当然要帮。"

"那你还收不收她的水？"

"……她要是给，我就收呗。"

"那你——"

"周野！"温屿终于忍不住，"你烦不烦！"

"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周野笑着举手投降，"我就是好奇，你这么热心，到底图啥。"

温屿想了想，说："不图啥。就是……看不得认识的人被欺负。"

他说完，自己都有点愣。

他不图什么。

他真的只是，看不得林柚安被人围着、面露难色、又不好意思拒绝的样子。

仅此而已。

温屿这么想着，心里却莫名地，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但他很快就把这种感觉压下去了。

他告诉自己：那是学姐，是认识的人，帮忙是应该的。

他跟林柚安，就是单纯的学姐学弟关系。

纯纯的，干净的，一点别的都没有的那种。

林柚安那边，回到宿舍，苏糖已经等了她半天。

"怎么样怎么样！"苏糖眼睛亮晶晶的，"我听说，你被一群人围着，然后温屿冲过去，把人赶跑了？"

"……你怎么知道？"

"全系都传开了啊！"苏糖一脸兴奋，"他们说，温屿英雄救美，一个人对五个，可帅了！"

"……没有那么夸张。"林柚安无奈，"他就是过来说了几句话，把教官喊过来了。"

"那也是他帮你解围了嘛！"苏糖凑过来，"诶，那他帮你的时候，有没有脸红？"

林柚安想了想："……没有。"

"啊？没脸红？"苏糖有点失望，"那他是不是不喜欢你啊？"

"他本来就不喜欢我。"林柚安说，"我们就是认识。"

"可是他都帮你赶跑那些人了——"

"那是因为我是他学姐。"林柚安平静地说，"他说了，认识的人有麻烦，不能看着不管。"

"那……"苏糖想了想，"那他对谁都这么热心？"

林柚安没接话。

她坐在床边，低头，想着温屿今天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住那个男生的样子。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一点都不讨厌那个学弟。

但也仅此而已。

她对他，也没什么别的感觉。

就像她说的，他们只是认识。

帮过忙，道过谢，仅此而已。

温屿和林柚安，大概真的是泽城大学文学系，最"清白"的一对绯闻对象了。

一个明确说了不喜欢，一个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他们就像两条平行线，因为一个行李箱偶然交错了一下，然后又各自回归自己的轨道。

军训还在继续。

温屿还是每天站军姿、走队列，偶尔帮林柚安解个围。

林柚安还是每天路过操场、去图书馆，偶尔收下温屿递过来的水。

他们之间，没有脸红，没有心跳，没有那些脸红心跳的暧昧。

干干净净，坦坦荡荡。

就像两个普通的、认识的朋友。

周野后来问温屿："你真的不喜欢她？"

温屿斩钉截铁："不喜欢。"

"那要是有一天，她跟别人在一起了，你会难过吗？"

温屿想了想，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她开心就好。"温屿说，"她是我学姐，是认识的人，她过得好，我就开心。"

周野看了他很久，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温屿，你知不知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如果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是连'她开心就好'这种话，都说不出口的。"

温屿一愣："……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野拍拍他的肩，"我就是随便说说。"

温屿站在原地，看着周野走远的背影，想了一会儿，也没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最后他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他只知道，他现在，确实一点都不喜欢林柚安。

真的，一点都不喜欢。

算了算了不想了明天还得早起参加军训汇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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