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觉醒日

觉醒殿穹顶是玻璃的，阳光透进来，把一千多人闷在底下，空气热得发馊。

台中央那块三米高的黑碑沉寂了三百年，今天亮了一整天。碑面漆黑，白字浮在上面，每亮一次就多一个名字，每亮一次就多一个命运——这话是校长的开场白，沈野听过三遍，每次都觉得像在背课文。

队伍排得很长，前面的人抖得像筛糠。

"保佑保佑，保佑我觉醒个C级……"

"别F级，千万别F级，我妈说了F级就让我去厂里拧螺丝……"

"我哥是B级，我总不能比他差吧……"

嗡嗡嗡，像一窝苍蝇。

沈野站在队伍最后，手插在口袋里，前面那个胖子回头看了他一眼。

"兄弟，你咋一点都不紧张？"

"紧张没用。"

胖子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汗，又问："你说咱俩能觉醒个啥？"

"不知道。"

"我听说C级就能进武道班，D级也凑合，E级……"他顿了顿，"也还行吧。你紧张不？"

"还行。"

"我手心全是汗。"胖子又擦了一把，"我要是觉醒个F级，我爸能打断我的腿。"

"不会。"

"你怎么知道？"

"他舍不得。"

胖子愣了一下，嘿嘿笑了："也是。"

队伍往前挪。

前面一个女生走上去，手按在黑碑上，碑面亮了。

"B级，【岩甲】。"

台下一片掌声，那女生愣了两秒，乐得脸都变形了，冲着看台上的爹妈挥手："爸！妈！我B级！B级！"

看台上她爹妈站起来，拍着巴掌，眼泪都出来了："我女儿有出息了！B级啊！祖坟冒青烟！"

旁边有人递纸巾，有人拍肩膀，一片喜气洋洋。

下一个。

"A级，【火焰】。"

掌声更大了，有人吹口哨："赵家这小子要起飞了！以后见着他都绕着走！武道班稳了！"

赵家的看台区域，一帮人站起来鼓掌。赵无极站在人群里，面无表情——他也是S级，但今天还没上台。

再下一个。

"S级——【雷引】！"

整个觉醒殿炸了。

楚嫣然从台上走下来，发梢还带着电弧，噼啪作响，空气里一股焦味。她没笑，只是下巴抬了一点。

看台上，楚家那帮人全站起来了。楚天阔拍着栏杆，笑得见牙不见眼："楚家出S级了！百年难得一见！这下稳了！以后谁还敢小看楚家？"

旁边的赵家脸色铁青。赵无极盯着楚嫣然，拳头攥紧，指甲掐进肉里——他也是S级，但今天，风头全被抢了。

楚嫣然走回看台，路过沈野身边，没看他，一眼都没看。沈野也没看她。

队伍继续往前挪。

胖子被推上去，按了碑。

"D级，【硬化】。"

"哦豁！D级！"胖子愣了一下，然后一蹦三尺高，"D级！我有D级了！"

他冲下来，一把抱住沈野："兄弟！我有D级了！我不用去厂里拧螺丝了！"

沈野拍拍他的背："恭喜。"

"你也加油！"

胖子被人群挤走了。

沈野站在台边，下一个就是他。

他走上去，手按在黑碑上。

碑面亮了一瞬，很暗，比刚才任何一次都暗。

面板跳出来：

【沈野】

天赋：F级【海克斯核心】

力量：0

敏捷：0

体质：0

精神：0

全场静了三秒，然后爆笑。

"F级？属性全零？这也叫天赋？笑死，连E级都不如！后勤班都不要吧？回家种地得了！废物一个！三十年了，头一回见属性全零！"

台下的学生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拍着大腿，有人捂着肚子，有人笑得直咳嗽。

台上的考官皱了皱眉，在表上画了个叉："F级，无战斗价值，分配至后勤班。"他挥挥手，"下一个。"

沈野没动。

他在看面板，因为他看见了另一行字——只有他能看见的字：

【海克斯核心 · 已激活】

【强化层数：0】

【待抽取次数：1】

【可抽取目标：全场127名觉醒者】

他盯着那行字。

"沈野。"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他抬头，楚嫣然站在看台栏杆边，居高临下。她今天穿了身白色武道服，头发扎成马尾，电弧还在发梢跳动。

两人是同班同学，平时没说过几句话。但她手里那张东西，沈野认得——恩义帖。

三十年前，沈家先辈在秘境里背出过楚家老祖的尸身，楚家立下这张帖，当着武道管理局的面许过诺：沈家若有难，楚家必护。帖是金边的，卷成一轴，上面写着"恩义"二字。

楚嫣然把帖举起来，让全场都看得见。

"沈野，这张帖，今天还你。"

她两手一撕，嘶啦一声，金边帖子裂成两半。她随手一扔，碎纸飘下来，落在沈野脚边。

"从今往后，楚沈两家，再无瓜葛。"她声音很平，"我楚家，不欠废物人情。"

全场哗然。

"楚家撕恩义帖了！三十年前的救命之恩，就这么抹了？F级废物，楚家当然不稀罕。换我我也撕，废物谁愿意护？沈家这下完了。"

看台上，楚天阔冷哼一声："沈家，自己看着办。"

沈家那对夫妻对视一眼，沈母别过头，不敢看台上的儿子。沈父走下看台，脸上堆着笑，冲楚天阔拱手："楚爷说得对，是我沈家教子无方，不敢高攀。楚小姐前程似锦，我沈家高攀不起。"

他转身，扯了扯沈野的袖子："走，跟我回去。有些事，得说清楚。"

沈野把地上的碎纸捡起来，捏在手里。金边还在，被撕断的茬口扎手。

"好。"

他转身往外走，背后是满堂的笑声："F级还想攀楚家？做梦呢？三十年救命之恩，一张帖就撕了！废物就是废物，谁护谁倒霉！哈哈哈哈！"

他没回头。

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面板上跳出一行新字：

【检测到可抽取目标：127人】

【击败任意觉醒者，即可抽取】

【抽取：三选一，永久生效，无限叠加】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只是把碎纸攥紧了，然后推门出去。

身后，觉醒殿的门缓缓合上，把那些笑声关在里面。

门外，阳光刺眼。沈野站了一会儿，把碎纸塞进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天，然后往沈家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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