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猎场反杀

猎场那夜的"机灵"，让刘承野在打手班的地位悄悄变了。

刀疤不再拿他当新来的吆五喝六，瘸爷隔三差五也点他过去"搭把手"。他能名正言顺地进出猎场外围，替瘸爷安排"货"、盯贵客的场子。

他像一条滑进泥潭的蛇，不动声色地，把猎场的每一寸都摸了个透。

可瘸爷没这么容易信人。

那天傍晚，瘸爷把刘承野叫到跟前，扔给他一把猎狗链，笑得满脸褶子："小子，会来事。今晚这场子，你亲自下场，替爷看住那批'货'。记住了——别让爷丢脸，也别让爷的人出事。"

刘承野接过链子，低着头应了声"是"。

他听懂了瘸爷话里的另一层意思：这场子，是试他的。看他这个"够机灵够狠"的新人，是不是真能替瘸爷办事、真能豁得出去。

猎场又一次在夜色里亮起来。

贵客们照旧坐在场边，端着酒，指指点点。这次的"货"里，有个刘承野认识的人——话术组那个整天帮他打掩护的老实汉子，姓赵，因为偷偷藏了一块馒头被揪出来，五花大绑押进了猎场。

赵哥看到刘承野，眼底猛地亮起一丝求生的光，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喊他。

刘承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贵客开了口，赵哥被人推进林子，两条猎狗被人放开，狂吠着扑进黑暗。猎枪声、惨叫声、狗吠声，又一次在林间炸开。

刘承野立在猎场边缘，死死攥着猎狗链，指节泛白。

他不能出手——那是瘸爷对他的试探。

可他也不能看着赵哥，就这么死在猎狗和枪口下。

忽然，林子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猎狗撕咬的闷响，和赵哥嘶哑的呼救。

"救命！救……救我！"

贵客们兴奋地站起身，端着枪就往林子里追，要亲眼看着猎物被撕碎。

刘承野的瞳孔骤缩。

他猛地抬头，撞上瘸爷意味深长的目光。

瘸爷没说话，只眯着眼，看他怎么选。

就在这一瞬，刘承野做了决定。

他猛地松开猎狗链，整个人如同一道脱弦的箭，冲进林子，厉声吼道："赵哥！往我这跑！"

他追进黑暗，避开贵客的视线，几步冲到赵哥身边，一把拽起满身是血的人。两条猎狗扑上来，他反手一记重拳砸在狗头上，将畜生打翻在地，又顺势一脚踹开另一条扑咬的狗。

动作快、狠、准，却带着恰到好处的"野路子狠劲"——不像受过正规训练的特警，倒像个在街头搏命滚出来的悍匪。

"跑！"他拽着赵哥就往林子深处钻，专挑贵客探照灯照不到的盲区，几个转折，就把追击的人甩开一大截。

直到跑出猎场范围，刘承野才停下，把赵哥往地上一放，喘着粗气，声音发狠："赵哥，再撑一会儿，等爷的人来接。"

赵哥瘫在地上，浑身发抖，望着他，眼泪糊了满脸："兄弟……谢，谢谢你……"

刘承野没说话。

他背着人，把赵哥藏进一片灌木丛，又冲回猎场边缘。

可等他回到场边，气氛已经变了。

刀疤阴沉着脸拦在他面前，手里的铁棍一下下拍着掌心："小子，你他妈干什么呢？瘸爷让你看场，你倒好，放跑猎物，还打伤猎狗？"

刘承野垂着头，声音发虚，却透着一股硬气："刀爷，那'货'是话术组的老赵，替俺挡过事，俺不能看着他被咬死。俺欠他一条命，得还。"

"你——"刀疤气得抬手就要抽他。

"够了。"

瘸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不咸不淡。

他拄着拐杖走过来，盯着刘承野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玩味："打狗的力道，够狠。讲义气，也够傻。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下来："这条命，你替他挡了。往后他欠你一条命，你欠爷一份交代。这账，算得明白不？"

刘承野低着头，声音发虚，却字字清晰："明白。欠爷的，俺拿命还。"

瘸爷盯着他，良久，忽然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认可："行。够种。从今儿起，猎场的场子，你替爷看着。"

刀疤在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被瘸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刘承野垂着眼，受宠若惊地连连应是。

等瘸爷转身走远，刀疤才阴恻恻地凑上来，压低声音："小子，别得意太早。瘸爷信你，老子可还没信你。"

刘承野没接话，只是低着头，脸上依旧堆着怂笑。

可他那双垂落的眼底，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他赌的这一把，赌对了——用一条"讲义气"的命，换来了瘸爷真正的信任，也换来了一张能自由进出猎场核心的名帖。

而藏在灌木丛里的赵哥，那个老实汉子，从此会是他在这座地狱里，最可靠的一条眼线。

夜风穿过林间，冷得刺骨。

刘承野立在场边，望着远处依旧亮着惨白灯光的园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光。

猎场，他踩进来了。

接下来，是更深处——那个藏在瘸爷背后，真正握着这片黑巢命脉的人。

他要一层一层，剥到最底。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