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鸿门宴

夜色如墨，城郊的私人庄园灯火奢靡。

厚重雕花铁门缓缓敞开，两辆黑色轿车驶入庭院。院内停满豪车，廊下站着两排黑衣保镖，面无表情，腰间轮廓隐约藏着武器。

阿豹和刘承野并肩下车。

刘承野一身简单黑色短衫，没有刻意打扮，刻意保持底层悍将的朴素，唯独袖口刻意拉下，遮住那枚黑蛇纹身。

“稳住。”阿豹侧头低声叮嘱，“瘸爷嘴毒，会故意挑事，别上头。”

“知道。”

大厅内水晶灯流光溢彩，空气中混着雪茄、红酒与名贵香水的味道。各堂口头目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不断扫向进门的二人。

所有人都听说了，秦爷新收的红人，就是这个叫刘承野的男人。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主位旁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干瘦老者，头发花白，右眼带着眼罩，嘴角挂着阴恻恻的笑——瘸爷。

他指尖捏着酒杯，慢悠悠抬眼，视线直直钉在刘承野身上。

“哟，这就是秦爷新提拔的那位？”瘸爷声音沙哑，不大，却足以让全场安静，“一夜之间从园区打手，直接能跟着豹哥赴我们的私宴，真是少年得志啊。”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静观其变。

刘承野微微低头，姿态谦卑，不抢话：“瘸爷抬举，我只是个跑腿办事的。”

“跑腿？”瘸爷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独眼寒光逼人，“听说前段时间厂房火拼，一群人专门要你的命。我很好奇，一个刚进园区没多久的新人，凭什么引得这么多人不惜动枪？”

直击要害。

周围一片寂静，无数目光压在刘承野身上，等着看他慌乱。

阿豹正要开口帮腔，刘承野轻轻抬手，示意自己来。

他抬眼，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怯意：“或许是我办事太死，收债的时候断了某些人的财路。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人家要我性命，说得通。”

“哦？只是断财路？”瘸爷轻笑一声，话锋陡然一转，“还有一种可能——你是外面混进来的钉子，专门扎进我们这里，所以才有人要清理你，对不对？”

全场呼吸一滞。

赤裸裸的当众指控。

这一句话，直接把卧底的帽子扣在了刘承野头上。

几个瘸爷手下纷纷上前半步，手按在腰间，气氛瞬间紧绷，冲突一触即发。

阿豹脸色沉下来，正要翻脸。

刘承野却忽然笑了，笑声不高，带着亡命之徒的狠劲。

“瘸爷这么怀疑我，不如直接找秦爷。秦爷敢把我放在身边，让我帮他清查内鬼，想必已经查过我的底。”他目光稳稳对上瘸爷独眼，一字一顿，“如果我真是卧底，第一个要倒霉的，就是赏识我的秦爷。我犯不着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他不辩解过多，只把秦爷搬出来。

瘸爷脸色微微一僵。

当着所有人的面否定秦爷亲自选定的人，等于直接和秦爷撕破脸。

“嘴倒是很硬。”瘸爷端起红酒抿了一口，话锋一转，抛出第二记杀招，“听说你常往机房跑，跟那个黑客苏小墨来往密切？那丫头掌握集团所有账目，要是你们暗中勾结，偷往外传递消息……”

来了，是苏小墨。

刘承野心中警钟大作，面上依旧坦然，甚至带上一丝粗人的直白：“瘸爷说笑了。机房戒备森严，每次进去都有监控。我只是去检修线路设备，每次进出都有记录。苏小墨是被软禁在园区，戒备重重，她连独自离开机房都做不到，怎么跟我勾结？”

他顿了顿，刻意露出一点不屑：“再说，一个被圈起来的女人，我一个拼杀过日子的粗人，犯不着为她铤而走险，坏了自己好不容易拿到的前程。”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挑不出破绽。

旁边不少头目暗暗点头。

瘸爷没抓到实锤，仅仅靠猜测，很难定他的罪。

瘸爷脸色越发阴沉，还想继续发难。

这时二楼传来一声轻咳。

秦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回廊，居高临下地看着大厅，淡淡开口：“今晚是家宴，是各堂商议生意的场合，不是审人的公堂。无端猜忌，伤和气。”

一句话，直接叫停对峙。

瘸爷恨恨地闭了嘴，端起酒杯掩饰怒意。

秦爷缓步下楼，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刘承野身上：“承野，过来。”

刘承野上前几步。

“瘸爷只是谨慎，最近内鬼层出不穷，大家心里都紧绷。”秦爷语气平淡，像是在打圆场，可下一句暗藏敲打，“不过，身正不怕影子斜，好好做事，时间会证明一切。”

“是。”刘承野躬身应答。

宴席继续，可暗流没有平息。

酒过三巡，有人递烟闲聊，暗中打探他过往；有人假意示好，套取秦爷的计划；瘸爷的手下时不时投来阴鸷的目光。

宴会后半段，瘸爷借去后院透气，单独拦住刘承野。

庭院树下，四下无人，只有远处微弱的灯光。

瘸爷斜靠树干，独眼冷幽幽盯着他：“小子，秦爷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一世。我查过你的资料，有一段过往空白，说不清来历。”

“你最好记住，”瘸爷压低声音，“我会盯着你，早晚抓到你的狐狸尾巴。还有苏小墨，我一定会把她调到我的地盘，到时候，很多秘密，都会浮出水面。”

威胁赤裸裸砸过来。

刘承野面不改色：“悉听尊便。我问心无愧。”

两人对视几秒，瘸爷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刘承野独自站在树影里，晚风卷起落叶。

瘸爷已经盯上苏小墨，调动机房人员这件事，不会拖太久。

一旦苏小墨被转移，所有情报网络直接断裂，两人之前所有布局全部作废。

必须抢在瘸爷动手之前行动。

阿豹从侧门走过来，脸色凝重：“刚刚听到了。瘸爷已经写申请，打算三天之内，把苏小墨调到他堂口的机房。”

刘承野抬眼，眼底寒光乍现。

三天。

留给他们的时间，只剩下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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