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前世：国破

三清殿中。

元清道长将被打伤昏迷的霍轻娆扶着盘膝坐在地上，准备运功给她疗伤。

叶萧寒将上官云青安置妥当后，来到三清殿中，“师父，您刚刚镇压怨灵，已经消耗了太多的法力，这次还是让徒儿来吧。”

元清道长点点头：“好吧。”

叶萧寒坐在霍轻娆对面，将双手抵住霍轻娆的双掌。

一股温润醇厚的纯阳内力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注入霍轻娆的经脉之中，一点点抚平她体内紊乱的经脉。

不多时，霍轻娆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缓缓睁开了双眼。

入目便是叶萧寒那张英俊的脸，他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为了救治自己耗费了不少真气。

霍轻娆的心中五味杂陈，她此刻感受着从未婚夫手心传来的温暖，贪恋着这份不属于她的温柔。

但一想到之前，自己的未婚夫和那小妖精暧昧的动作，那一点点温暖便瞬间被嫉妒与怨恨代替了。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叶萧寒终于将霍轻娆最后一丝经脉打通。

他站起来，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转身就往外走。

“叶萧寒，你就这么不愿意看到我？”霍轻娆双眼瞪着叶萧寒的后背，愤怒地大喊道。

“你的声音中气很足，看来已经没事了。”叶萧寒淡淡地说了一句，继续朝殿外走去。

“喂”霍轻娆感觉四肢发软，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等她出了殿外，哪里还有叶萧寒的身影。

霍轻娆眼眶瞬间红了，呆呆的站在原地。

第三代弟子们大多在休息。见霍轻娆面色苍白的扶着墙从殿里走出来，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围了上去。

“霍师姐，你怎么伤成这样？”

霍轻娆咬了咬下嘴唇，心里恨恨地骂道：上官云青，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了。

当下，霍轻娆心生一计。

她声音颤抖地哭诉道：“你们不知道……上官云青她根本不是人，她是妖怪！白天在春节宴上，她突然发狂，招招致命，差点就杀了我！幸好师父及时赶到，我才侥幸保住了一条性命……”

她一边说，一边添油加醋地描绘着上官云青发狂时的恐怖景象，眼中满是惊恐与委屈：“你们难道不害怕吗？留这样一个妖怪在身边，我们以后还能有安生日子过吗？”

第三代弟子们本就对上官云青这个突然被提拔上去的师叔心存疑虑，如今听了霍轻娆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心中的疑虑瞬间化作了恐惧与愤怒。

“她竟然是妖怪？”

“她居然敢杀人！”

“不能留她！必须把她赶出白云观！”

弟子们义愤填膺，一齐冲到上官云青的寮房，将上官云青的寮房围了个水泄不通，大声呼喊着要求掌门元清道长出来给个说法，将这妖女逐出师门。

寮房内，白芷听到外面的喧闹声，立刻出门，挡在门前。

她目光冷冽地扫过众人，沉声道：“云青正在休息，谁敢上前一步，休怪我剑下无情！”

就在局势一触即发之际，一道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都给我住手！”

众人回头，只见元清道长面色凝重地走来。

叶萧寒、胖子、白芷和欧阳文跟在后面。

元清道长走到人群最前方，看着一张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叹了口气,，说道：“你们知道，云青体内的怨灵是怎么来的吗？你们知道她为何会变成妖？”

元清道长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

元清道长缓缓朝空中一指，空中出现了一道光幕。

众人看着光幕里的画面，那是公元前473年深秋。

姑苏城里，越军和楚军到处杀人放火，抢东西，糟蹋妇女。

整座姑苏城都浸在浓烟和血光里。喊杀声、哭嚎声、房屋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在一起。

吴宫里。

素心给自己和莲香换了粗布衣裳，又给莲香脸上抹了锅底灰，“公主，我们快跑，出了城就安全了。”

莲香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跟着她跑，脑子里浑浑噩噩，她在乎的人，一个个都走了，现在只剩素心了，素心说要带她走，那就走吧。

素心拽着莲香，出了宫，沿着城墙往外走。“公主，快，跟着我，出了前面那道墙，就出城了。”素心的声音压得极低，紧紧地攥着莲香的手腕。

刚走到城门口，一队楚军就过来了。

素心赶紧拉着莲香往回跑，找了一间空着的民房躲起来。

主人早就跑了，院门半掩着，院子里堆着一大捆捆柴，刚好能藏人。

素心一把推开门，拉着莲香闪进去，贴着墙根蹲下来，又顺手拉过柴禾堆挡住。

院子外传来楚军的马蹄声和喝骂声，还有百姓被推搡的哭喊，脚步声一步步往这边靠近，莲香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素心的手心全是汗，紧紧捂着她的嘴，身体因为紧张微微发颤，两个人贴在冰冷的土墙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就怕发出一点声音，引来了外面的楚越士兵。

天慢慢黑下来，外面的哭喊声淡了些，只剩下远处还有没熄灭的火光。

两个人躲了大半天，莲香饿得胃都揪在一起，素心摸了摸怀里，吃的早没了，便咬咬牙对莲香说：“我出去找点吃的，你就在柴堆后面躲好，千万别出声，我很快就回来。”

莲香拉着她的袖子，眼里露出害怕的神色，素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粗布衣裳，推开半扇院门，轻手轻脚摸了出去。

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士兵巡逻的脚步声时不时传过来，素心贴着墙根走，翻了几个没人的院子，总算在一户人家的灶膛灰里掏出两个烤得半焦的红薯，还砸碎一个碗，捡了一块碎瓷片藏在袖子里，当成武器防身。然后赶紧往回走。

刚走到院门口，就撞见了两个出来夜巡的楚兵。楚兵喝得半醉，手里提着灯笼，一眼瞥见素心的身影，立刻吆喝着追了上来：“什么人？站住！”

素心心里一紧，不能进去，她要是在院子里被抓住，敌人肯定会搜查，那样公主就完了，公主还在柴堆里，说什么都不能让楚兵发现。

楚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灯笼的光晃过院墙，素心故意往外面跑，还出声喊：“来啊！你们抓我啊！”

两个楚兵跟着素心往外面追，一边追一边骂。素心跑了没几步，一个跑得快的楚兵已经追上来了，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素心猛地转身，摸出藏在袖口的碎瓷片，对着楚兵的脸就划了过去，楚兵疼得嗷嗷叫，拿着戈就砍了过来。

素心手里只有碎瓷，拼着一口气又划了楚兵一道口子，楚兵怒了，一脚将素心踢翻在地，戈锋利的刃砍在在身上，素心躺在在地上，死死抓住那个楚兵的腿，咬着他的脚踝不放，另一个楚兵也上来了，两把戈一下接一下砍在她身上，她也没松手，就是不让他们往房子那里走一步。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就算死，也要护着公主活下去。

两个楚兵砍死了素心，以为她只是一个落单的，没有多想，骂骂咧咧地拖着她的尸体扔在了路边，转身去搜查其他的活人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莲香才敢从柴堆里爬出来。

莲香一步一步挪出门去，看到了不远处的素心，她蹲下来，轻轻拂开素心脸上沾着的草叶。

素心的眼睛还睁着，嘴角还沾着血，早已经僵硬的手还保持着抓着楚兵裤腿的姿势。

她的衣服全部被血浸透，身上血肉模糊，那两个她拿来的红薯滚落在不远处的路边，皮烤得焦黑，还沾着几滴已经发黑的血，是素心拿命换回来，要给她填肚子的。

莲香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从王兄战死那天起，莲香的天就开始塌了。后来姐姐自杀了，母后病逝，她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走了，只剩下素心。素心只是一名宫女，可这么多年，素心一直陪着她、护着她、把她的命当成自己命一样，是她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最后一根撑着她不倒下的木头。

现在，连素心也走了，自己真的撑不住了。

莲香逐渐感觉意识变得模糊，她用力摇摇头，努力想保持清醒，但毫无意义，她的意识一点点陷入混沌。

突然，她笑了，一开始是很低很低的笑，慢慢的笑声越来越大。

笑够了，她歪歪扭扭地站起来，伸手把那两个红薯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像小时候素心给她递糖一样，递到素心面前，轻声说：“素心，你吃呀，你烤的红薯，可香了，你怎么不吃呀？”

见没人应，她又歪着头，对着空气招手：“姐姐，你来了？你的糖球我给你留着呢，你过来拿呀，这次我不跟你抢了……哦，王兄你也来了？”

他看见，姐姐抢她的糖球，王兄送她琴，王后还坐在廊下笑着，看着他们嬉戏打闹，素心拿着她爱吃的莲糕，笑着喊她：“公主，快来吃，刚蒸好的，还热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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