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先学怎么夺刀

马车颠簸得厉害，木轮碾过石子的每一震，都像是在沈昭宁的后脑勺上狠狠凿了一锤。

“呕——”

她撑着麻袋，胃里翻江倒海，酸水顶到了嗓子眼。

这是强行兑换精钢弹簧的代价。军需库那股热流抽干了她所有的体力，此刻她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宁儿，快喝口水。”沈母急忙递过破瓷碗。

沈昭宁抿了一口，苦涩的井水压下了那股恶心劲儿。她低头看了眼袖口，那几片精钢弹簧冷冰冰地贴着她的手腕。

东西是好东西，但现在，它们只是死铁。

没有弩机木架，没有皮弦，她就是个拿着零件的废人。

而前面，钱魁正骑在马上，腰间的长刀随着马蹄起伏，发出规律的轻响。

那是一柄制式腰刀，刀柄缠着发黑的布条，透着股血腥气。

沈昭宁很清楚，一旦到了黑风口，这种力量上的绝对差距，会瞬间把她和母亲撕碎。

硬拼？那是找死。

她必须在弩机做成之前，学会怎么在那把刀出鞘的一瞬间，要了对方的命。

“娘，我眯一会儿，别叫我。”

沈昭宁往麻袋阴影里缩了缩，避开后方差役的视线。

她从捆扎货物的草席边缘，悄悄扯下一截废弃的草绳。绳子很糙，勒在手心里生疼。

她闭上眼，脑海里开始飞速回放现代特种格斗中的夺刀术。

第一招，压腕。

她用左手模拟钱魁握刀的手，右手拇指精准地扣向左手虎口上方三寸。

那是穴位，也是骨骼的支点。

只要时机对，哪怕是一个十岁的孩子，也能让壮汉的手指瞬间脱力。

“嘶……”

沈昭宁动作太快，扯动了后背的鞭伤，疼得她冷汗直冒。

她没停，手指在草绳圈里反复穿梭。

压腕，错身，夺刀。

动作被她拆解得极细。

这具身体太虚弱了，肩膀还有旧伤，她不能用大开大合的招式。她要的，是那种利用杠杆原理的瞬杀。

马车前方，钱魁突然勒马。

“老三，去后头看看，那几个娘们儿老实不？”

沈昭宁耳朵一动，立刻把草绳塞进袖底，整个人瘫在麻袋上，装出半死不活的样子。

差役老三拎着水囊走过来，往车板上踢了一脚。

“喂，死没死？”

沈昭宁慢慢睁开眼，眼神涣散，声音哑得厉害：“差爷……给口水……”

“呸，浪费老子的水。”老三见她这副烂泥样，嫌恶地啐了一口，“钱头儿，没事，那丫头快断气了，正翻白眼呢。”

钱魁冷笑一声：“留她一口气，到了地方，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

车队继续往前。

沈昭宁重新闭上眼。

她的手心已经磨出了几个血泡，草绳被染得斑驳。

她不在乎。

她在计算。

刚才钱魁回头说话时，左肩比右肩低了大约两寸。那是长期佩刀压出来的习惯。

他拔刀的时候，重心会习惯性地向左后方偏移。

这意味着，他的右侧肋下是绝对的视觉死角。

“压腕……错身……”

沈昭宁在心里默念，手指的动作越来越快。

每一次模拟，她都想象着钱魁那把刀正劈向自己的天灵盖。

冷汗浸透了囚服，贴在伤口上，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她强迫自己冷静。特种兵的训练告诉她，恐惧是多余的负重，只有肌肉记忆不会骗人。

“宁儿，你的手……”沈母惊呼一声，压低了嗓门，满眼惊恐地看着沈昭宁鲜血淋漓的掌心。

沈昭宁睁开眼，眼神冷得像冰，那股狠劲儿让沈母不自觉地缩了下脖子。

“娘，没事，蹭破了点皮。”

她随手在破烂的裙摆上蹭了掉血迹，再次抓起草绳。

握力极限已经测出来了。

以她现在的状态，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如果第一击不能夺刀反杀，她就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第二次。

所以，她不练花架子。

她只练那三下。

压腕要狠，要像毒蛇咬住七寸。

错身要准，要像刀锋贴着汗毛擦过。

夺刀要快，要在那把刀还没意识到换了主人之前，就割断对方的喉咙。

太阳渐渐西斜，官道两旁的树木变得稀疏，空气中隐约飘来一股腐烂的臭味。

后方那个铁笼里的霍渊，始终没发出一点声音。

沈昭宁偶尔回头，只能看见他那双抓着铁条的手，指节依旧惨白。

这男人也是个狠角色。

沈昭宁收回目光，最后一次在袖底完成了夺刀的模拟动作。

指节微响，草绳被她生生扯断。

她记住了钱魁拔刀时左肩下沉的频率，记住了他走路时脚尖落地的轻重，也记住了他最轻敌的那一瞬间——那是他打算伸手抓她头发的时候。

“都给老子停下！”

钱魁的声音突然拔高，透着股子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沈昭宁猛地抬头。

车队停在了一片荒草没膝的坡地前。

四周阴森森的，歪歪斜斜的木牌和隆起的土包随处可见。

钱魁翻身下马，一脚踢开挡路的枯枝，指着前方那片望不到头的乱葬岗，回头冲着沈昭宁狰狞一笑。

“到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语气阴冷如毒蛇。

“这就是你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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