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头儿子小头爸爸的早餐黑洞

大头儿子家的早餐桌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

折叠式，米黄色，桌腿有点晃，小头爸爸在下面垫了三张报纸才勉强稳住。围裙妈妈每天早上把粥、咸菜、煎蛋和牛奶摆上去，一家三口围坐，大头儿子坐左边，小头爸爸坐右边，围裙妈妈坐中间——她负责监督大头儿子把蛋黄吃掉。

这天早上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围裙妈妈熬了小米粥，煎了三个荷包蛋，咸菜是昨天从灭霸玉米地旁边拔的萝卜腌的，脆得很。大头儿子坐在椅子上晃腿，小头爸爸在看报纸——英雄星版的，是蝙蝠侠昨晚用打印机印出来的，头版标题写着《怪兽军团残部已被收押，光之巨人赛罗表示“下次再来”》。

“大头，把蛋黄吃了。”围裙妈妈说。

“我不喜欢吃蛋黄。”

“蛋黄有营养。你昨天搭信号塔那么辛苦，得补补。”

大头儿子用筷子戳了戳蛋黄，蛋黄液流出来，他拿馒头蘸着吃了。围裙妈妈满意地点头，转身去灶台盛第二碗粥。

就在这时候，桌子晃了一下。

小头爸爸放下报纸，低头看了一眼桌腿：“报纸又松了？”

他弯腰去塞报纸。手刚碰到桌腿，整个桌面突然发出“嗡”的一声，像是老式电视机开机时的电流声。桌面上那碗没喝完的小米粥开始冒泡，泡泡越来越大，粥面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漩涡。

“围裙妈妈——”大头儿子喊了一声。

小头爸爸直起腰，手还按在桌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然后整个人被吸了进去。

准确地说，是他的手先被吸进去。桌面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洞，小头爸爸的手腕以下全部没入洞中，像是伸进了一面不透明的镜子。他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上半身往前倾，肩膀撞在桌面上，桌面裂开，裂纹迅速扩大成一个脸盆大的洞。小头爸爸“哎”了一声，整个人被拽进洞里，只剩两条腿在外面蹬。

“爸爸！”大头儿子跳下椅子去拽他爸的腿。

围裙妈妈端着粥锅转过身，看见丈夫的腿在桌子边缘疯狂乱蹬，上半身已经完全不见了。她愣了两秒，然后放下锅，抓起桌上的擀面杖，大步走过去。

“小头！你干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小头爸爸的声音从桌子里面传出来，闷闷的，像隔了十层棉被，“这桌子——不对劲——”

围裙妈妈一把揪住小头爸爸的裤腰带，使劲往外拽。大头儿子抱住妈妈的腰往后拉。三人串成一条线，拽了五秒，小头爸爸被拔出来半寸，然后又被拽回去一尺。

“里面有人！”小头爸爸的声音忽然变了调，“里面有人拽我！”

“谁拽你？”围裙妈妈喊。

“好多人——有狗——还有穿铁衣服的——”

大头儿子松开妈妈的腰，跑到桌子另一边，趴在地上往洞里看。洞里面漆黑一片，隐约能看到灯光和来回走动的影子。他把脑袋探进去，看见小头爸爸被两只穿蓝色制服的狗狗拽着胳膊，旁边站着一个穿红蓝铁甲的人，正在用手机拍照。

“爸爸被狗救了！”大头儿子喊。

围裙妈妈把擀面杖往桌上一敲：“什么狗？”

“汪汪队！”大头儿子认出来了，“那只警犬我认识！他叫阿奇！”

围裙妈妈也趴下来看了一眼。她看见小头爸爸被汪汪队的阿奇和毛毛从地上扶起来，旁边钢铁侠正在拍照，蜘蛛侠倒挂在某个看不见的东西上，手里举着一根热狗。围裙妈妈直起身，拿起擀面杖，对准桌面洞口。

“小头！”她喊，“你听见我说话吗？”

“听见了！”小头爸爸在洞里挥手，“这里好像是——英雄基地！地下那个！我昨天还看见龙神丸在挖的！”

“你站远点。”

“什么？”

“我说你站远点。”

围裙妈妈举起擀面杖，对准洞口边缘猛地一敲。木屑横飞，洞口被砸大一倍。她又敲了三下，桌子彻底散了架，洞口扩展到半张桌面那么大。大头儿子看见小头爸爸蹲在洞对面的地上，阿奇和毛毛一左一右护着他，钢铁侠收起手机走过来。

“围裙妈妈？”钢铁侠蹲在洞口旁边，装甲打开，露出托尼·斯塔克的脸，“你们家桌子怎么回事？”

“我还想问你呢！”围裙妈妈把擀面杖往肩上一扛，“你们把我老公吸到地下去了！”

“不是我们吸的。”托尼指了指地面，“这张桌子——准确地说，这张桌子的桌面——连接着英雄基地的传送节点。里德昨晚在调试跨空间通讯系统，可能把你们家的桌子坐标误绑了。”

里德·理查兹从人群后面挤过来，手里举着仪器，满脸愧疚：“是我的错。我昨晚调参数的时候少加了一个小数点。现在你们家的桌子变成了一个双向传送门。”

“什么叫双向传送门？”大头儿子问。

“就是说，从你们家桌子可以到英雄基地，从英雄基地也可以到你们家桌子。”里德顿了顿，“但只有桌面这个范围。站在桌子旁边的人没事，碰到桌面的人就会被传送。”

围裙妈妈低头看了看散架的桌子，又看了看被传送到地下基地、被一群超级英雄围观的小头爸爸，深吸一口气。

“那早饭怎么办？”她说。

所有人都愣了。

“我熬了粥，煎了蛋，腌了咸菜。”围裙妈妈扳着手指数，“现在桌子没了，菜全撒了，小头还在你们那边。你们说，怎么办？”

钢铁侠和里德对视一眼。

“呃……”托尼开口，“围裙妈妈，我们可以——”

“你们得赔我一顿早饭。”围裙妈妈打断他，“并且让大头和他爸回来。”

“马上安排。”托尼转身喊，“龙神丸！挖一条从食堂到地面的临时通道！灰灰！找一张新桌子！要结实的！能承重两百公斤以上的！”

龙神丸的回应从头顶传来，灰灰的“收到”从远处传来。

五分钟后，一张从地下食堂搬上来的金属桌子架在了大头儿子家门口。这张桌子是龙神丸临时焊的，桌面是灰灰回收的装甲板，桌腿是卡卡罗特帮忙折弯的钢筋。围裙妈妈把粥锅重新架起来，小头爸爸从传送门里爬回来，手里还拎着阿奇塞给他的一袋狗粮——阿奇说“这是我最喜欢的牌子，送给你”。

大头儿子坐在新桌子旁边，看着围裙妈妈在临时灶台上重新煎蛋。小头爸爸坐在他旁边，衣服上沾着传送过程中蹭到的机油。里德和托尼站在门口，一人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写满了道歉的话。

“里德博士。”大头儿子忽然开口。

“嗯？”

“这个桌子还能传送吗？”

里德低头看了看仪器：“理论上，可以。我还没来得及把参数完全修正。”

“那以后我是不是可以直接从这个桌子跑到英雄基地？”

“如果你碰到桌面的话，是的。”

大头儿子眼睛亮了。

“妈妈。”他转头看围裙妈妈，“我以后上学可以走传送门吗？”

“不行。”围裙妈妈头也不回。

“为什么？”

“因为你得吃早饭。传送门不负责监督你吃蛋黄。”

大头儿子鼓起嘴，低头用筷子戳新煎的蛋黄。小头爸爸在旁边偷笑，围裙妈妈瞪了他一眼，他立刻正襟危坐。

万小界从传送门里跳出来，手里抱着《万界英雄目录》，头发上还沾着地下基地的灰。他看见大头儿子一家三口坐在新桌子旁边吃早饭，围裙妈妈在给每个人碗里夹咸菜，小头爸爸在讲刚才被传送到基地时阿奇救他的经过，大头儿子一边听一边偷偷把蛋黄挑到桌上。

“怎么样？”万小界问里德。

“参数已修正。”里德推了推眼镜，“现在这张桌子只会在每天早上六点到六点半之间开启传送功能。其他时间都是正常桌子。”

“为什么选早饭时间？”

“因为——”里德笑了笑，“围裙妈妈说的。她说‘既然桌子要当传送门，就得在我眼皮底下当。我得看着大头吃蛋黄’。”

万小界笑了，合上目录。书页上多了一行小字：“大头儿子家早餐桌已注册为英雄基地附属传送节点。管理员：围裙妈妈。使用权限：全家。监控权限：围裙妈妈。”

他抬头看见大头儿子把蛋黄偷偷塞进小头爸爸碗里，围裙妈妈头也没回地说：“大头，我看见你挑了。”

大头儿子吓得一哆嗦。

万小界笑着跑回传送门，往地下基地跑去。跑到一半他听见背后围裙妈妈喊：“万小界！你也没吃早饭！回来！”

他脚步一顿，乖乖转身走回去。

围裙妈妈给他盛了一碗粥，夹了一个荷包蛋，放在他面前：“蛋黄也得吃。”

万小界低头看了看蛋黄，又看了看大头儿子。

大头儿子冲他做了个鬼脸。

两个小孩同时叹了口气，拿起筷子。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