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祸事扩大，两边都难办

童丽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放声嚎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这是冰种翡翠！几十万买的！你把我的镯子打碎了！蔡蓉你必须赔我！”

哭声穿透力极强，调解室门外围了不少闻讯探头看热闹的本院职工，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拿手机偷偷拍照。蔡蓉也是一阵慌乱。手镯是童丽自己拉扯过程中脱手摔碎的，并不是她主动摔砸，可毕竟是在双方肢体纠缠的时候出的事，她一时也说不清责任。

“是你自己冲上来抓我，镯子才掉下去的。”蔡蓉皱着眉头辩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

“要不是你甩开我，镯子怎么会碎！”童丽撒泼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忽然又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拨通丈夫石志伟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就哭诉自己在二院被人欺负、镯子被打碎。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嗓门的怒喝：“在哪个医院？等着！我马上到！”

童丽挂了电话，恶狠狠地瞪着蔡蓉：“我老公马上来，你们等着瞧！”

程晓见场面越来越僵，压低声音问沈惊澜：“要不要先把童丽请到隔壁办公室，两边分开冷静一下？”沈惊澜摇了摇头：“不用。她既然叫了人，就等她把话说开，躲不是办法。”

石志伟是做砂石土方工程的包工头，手里有些资产，社会人脉繁杂。接到妻子电话，勃然大怒，立刻带上十几个手下，风风火火赶往二院。

保卫科于卫国得知对方带大批人过来，立刻调集保安守在行政楼楼道口，拦住石志伟一众，只允许石志伟一个人上楼。石志伟身材粗壮，满脸戾气，踏进调解室，一眼看见坐在地上哭哭啼啼的老婆。

“谁干的！”石志伟吼声震得屋子嗡嗡作响。

周斌上前一步：“石先生，你冷静，事情经过我们都看见了，监控也有记录。”

“监控？监控还不是你们医院想怎么剪就怎么剪！”石志伟根本不信，“我老婆镯子几十万！还有脸被你们做坏！今天不给我一个满意答复，我跟你们二院没完！”

程晓捡起地上几块手镯残片，拿在手里看了看，小声嘀咕：“这镯子看着挺透，就是有点发灰……”沈惊澜扫过残片断面，心中了然，这镯子品质普通，远没有童丽口中吹嘘的几十万，顶多也就几千块的货色。只是这种时候，他不方便当众戳破。

沈惊澜没有出声，却默默把童丽的话记在心里：冰种翡翠，几十万买的。冰种翡翠讲究的是种水通透，颜色均匀，这镯子一眼看过去灰扑扑的，水头也一般，跟冰种八竿子打不着。童丽要么是被骗了，要么，就是在说瞎话。

蔡蓉满心委屈，自己明明没有过错，平白惹上一桩赔偿纠纷。她不愿继续耗在这里，转身就打算离开调解室。

“你不许走！”童丽立刻爬起来冲过去就要拦她。

于卫国带着保安挡在中间，才把双方隔开。蔡蓉憋了一肚子火气，直接去找院长顾明山。

顾明山办公室里，蔡蓉把辞职报告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顾院，这个工作我干不下去了。”

顾明山看着辞职报告，眉头紧锁。蔡蓉是院内重点培养的学科骨干，医美中心的招牌人物。她要是走了，医美中心一时半会儿找不着顶得上的人，曾雯那边的生意也要受牵连。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慢慢说。”

蔡蓉把整件事原原本本诉说一遍，重点控诉沈惊澜不分场合闯进她办公室，当着药企大客户的面传唤自己，让她颜面扫地，后续才引发一连串的麻烦。顾明山听完，脸色不太好看。恩恒制药是二院重要合作药企，梁文静更是董事长，被这样冲撞确实不太合适。

“那个沈惊澜，就是医务处新来的？”顾明山问。

“就是他，回春阁沈家的孙子。”蔡蓉余怒未消，“仗着手里有点本事，根本不把我们这些科室主任放在眼里。”

顾明山沉吟片刻：“这件事我知道了。你的辞职报告先收着，等医美纠纷了结再议。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你走了，医美中心谁撑？”

蔡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顾明山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回去。蔡蓉只好收起辞职报告，脸色郁郁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之后，顾明山靠进椅背，长长叹了口气。他比谁都清楚，医美中心是亲戚曾雯承包的，这件纠纷处理不好，会给医院惹来很大的舆情麻烦。他拿起手机，拨通承包人曾雯的电话，要求她尽快出面妥善摆平童丽的纠纷，尽量不要把事态继续扩大，避免闹上热搜影响二院声誉。

电话那头，曾雯声音发苦：“姨夫，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

曾雯挂了电话，先给自己倒了杯凉水灌下去，才定了定神，驱车往二院赶。调解室这边，石志伟气焰嚣张，对着周斌不停施压，一口咬定镯子价值几十万，还有妻子的整容损害要二院一并赔偿。

周斌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沈惊澜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他看得出，石志伟这趟来，钱是次要的，面子是主要的。童丽那句“被医院欺负”落在他耳朵里，比赔多少钱都让他上火。

石志伟转头看向沈惊澜，方才在旁边看见他神色淡然，仿佛事不关己，便把火气撒到他头上：“你小子看什么看？”

沈惊澜淡淡回了一句：“既然觉得二院方方面面都不好，当初何必跑到这里做手术？”

石志伟被这句话怼得火气上涌，往前就要冲过来，于卫国连忙带人把他拦住。周斌心里叫苦不迭，可又不能指责沈惊澜说得不对。现在是骑虎难下，说多了错多，说少了又显得医务处没担当。

“这件事还是让曾雯过来谈。医美是她承包的，相关责任主体是她。”周斌说道。

石志伟冷笑：“我不管你们内部是谁承包，我老婆是在你们二院做的手术，我只找二院。你们医院内部怎么分账，是你们自己的事！”

周斌一时语塞。他忽然明白，对方根本不打算讲理，就是要盯死二院这块牌子。

沈惊澜没有再开口，只不动声色地记下了石志伟说话时的每一个细节。他做万毒门宗主那些年，跟各式各样的人打过交道，这种人他心里门儿清：火气越旺，破绽越多。

石志伟见没人再吭声，气焰更盛，大马金刀往椅子上一坐：“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我老婆的镯子，还有她这手术，你们医院必须给个说法。今天不给，我明天就带着人去你们大门口坐着！”

这话一出，调解室里又是一阵死寂。程晓紧张地攥着记录本，手心全是汗。

沈惊澜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石老板，你在这儿坐多久都行。可我劝你一句，闹得越大，事情越不好收场。你老婆镯子的来历、发票、购买凭证，一样都拿不出来，真要较真，吃亏的是谁？”

石志伟脸色一变，正要发作，沈惊澜已经转过头去，对周斌道：“周主任，时间不早了，该下班下班。他愿意坐着，就让他坐着，保安盯好监控就行。”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石志伟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出什么狠话，只是重重哼了一声，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这才带着童丽骂骂咧咧地走了。

程晓长出一口气，抹了把汗：“沈医生，你也太镇定了，我腿都软了。”沈惊澜道：“这种人，你越怕他，他越来劲。冷着他，他自己就坐不住了。”

周斌苦笑着摇头：“惊澜，你这话说得在理，可咱们医务处，不能真拿他当无赖处理。这事，还是得让曾雯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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