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班

8月31日这天正式分班。

四张薄纸被贴在十二中教学楼的砖墙上。学校每个年级都是四个班，今年照旧。

徐非小学期间的同学，有几个跟他分到了同一个班。

“这班有温馥瑶。”一个平头男生碰了碰徐非。

徐非没太注意，倒是在小学时候听说过温馥瑶的名字。成绩好，长得漂亮。

他对着那个平头男生问道：“有她怎么了？”

“有个漂亮的女生和自己一个班，你不觉得有面子？”

“不觉得。”徐非否定了张平的说法。

张平跟他只是小学同班，交情很浅，见他不感兴趣，便转头和别的男生聊起温馥瑶。

按照时间，大家都到齐。校长在前头说了几句场面话，接着让每个班的班主任老师将学生领到班级。

其他班的学生直接被老师带走，而徐非所在的一班在教学楼下听周老师训话。

周正霖三十出头，讲起话来中气十足。

“我知道你们这里有几个不好管的男生，但在我的班，都给我收敛起来！”

他撕下墙上贴的分班表，一个个点名。

同学们挨个出来答“到”。

念道“徐非”、“姚琛”、“李龙”、“张文建”等人的名字时，他特意多看了两眼。

这一群学生按个头排好队后，才依次走入教室。

徐非个头中等，身材瘦弱，按照座位被分到第四排。

女生们个子差距不是很大，老师在外面调了又调，才让她们进来。

四排站好的女生依次落座。

徐非本来无聊，翻看新发的语文课本。轮到他们这排的女生落座时，一股莫名的牵引力迫使他放下课本，抬眼望过去。

一个梳着马尾的女孩走来，在他旁边落座。

徐非第一眼只觉得这姑娘模样清秀，再一看，她坐得笔直，不靠椅背，流露出一股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气韵。

讲台上的周老师又说了说开学的要求，徐非不太爱听，只盼着放学回家。

他心里还没忘丁晓燕的事，这老师太能讲，也不知道别的班什么情况，丁晓燕等不等他一起放学。

看分班表的时候，他也留意了一下，丁晓燕是三班的学生。

周老师又提了句明天带学杂费，才让他们放学。

男生们在他走后都窃窃私语，这个老师不好惹。

收拾好东西，离开教室。

张平对徐非说了句，“真羡慕你，跟温馥瑶同桌。”

“她是温馥瑶？”徐非只想确认一下。

“是啊，我们多少男生想和她离得近点都不行。偏偏你这个最没兴趣的人，和她同桌了。我们哪怕坐个前后桌，也会开心得不行。”

徐非看他那样，笑了笑，摸索着去找丁晓燕。

二班和四班都已经空无一人，三班里班主任还在讲事。

徐非在门外听了听，微微皱眉，这女老师比他们班的周老师还磨叽。要学生们出钱充当班费，还具体地算一个脸盆多少钱，一条毛巾、一块肥皂多少钱能用多久。

他打了个哈欠。站在三班门外，等丁晓燕出来。

三班的范老师看学生们都在往门外看，以为是着急回家，在准备好的记录本上挑了些重点的讲，又匆匆交代了两句收尾。

学生们这才得以解脱。

丁晓燕出来后，看见徐非，惊讶道：“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没走。你不用我送了？”

丁晓燕摇头，“当然用，初中我也挺怕的。听他们说，劫钱的也不少。”

“那你就跟我走。”

徐非走的不算快，丁晓燕直接跟上。

“你跟谁同桌？”丁晓燕找个话题问道。

徐非想了想，“张平说她叫温馥瑶。”

“你和张平分到一个班了。”丁晓燕笑着说了句，但她又觉得后面那个名字很熟悉。“你说你同桌是谁？”

“温馥瑶。”徐非又重复一遍。

“那个韶华小学最漂亮的女生？”丁晓燕问道。

“哈哈。”徐非轻声地笑，并看了她一眼，“反正都在一个学校，你可以去见见。”他倒感觉没什么，听着吹的玄乎，真见了面只觉得还好，又不是什么仙女下凡。

“我不是很想见她。”丁晓燕实话实说。

徐非没有发觉她言语中的落寞感，只像是往常那样送她回家。

“班里男生要是有人欺负你，记得告诉我。”

“那要是女生欺负我呢？你不管吗？”丁晓燕瞪大眼睛问他。

“你还能被女生欺负？你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徐非说完，发现丁晓燕在笑。

他顺路走回家中，上头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自己是家中最小的一个。他们见了徐非都调侃道：“又送小姑娘回家？”

二哥和三哥不约而同唱起《小燕子》，徐非羞涩地摆摆手，“别唱了，不好听。”

大哥毕业后进了工厂，二哥、三哥不是读书的料，在外面学手艺，但也学得不精，赚不了几个钱。

姐姐正在读技校，平时住校，没什么时间回家。有时候母亲惦念，他们其中谁有空，就骑着家里唯一的自行车去找。

徐非也不是什么读书的料，但父亲说必须把初中读完。

他偶尔起得晚，父亲就会拿皮带抽他一顿。

对于上学，他半是畏惧半是抵触，从来没想过要好好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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