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集体

学校十一月份本打算在操场进行一个联合文艺演出，各班出两到三个节目，但考虑天气转凉，学生们怕是要冻坏。

校领导临时改了决定，十一月份进行全校第六套广播体操评比。

各个班准备好的文艺节目，挪到元旦前一天的班级联欢会表演。校领导会挨个班参观，表演好的有奖励。

温馥瑶起先还担忧准备的时间不够，她想搞个大的演出，最好全班都参与进来。

不过后来和其他班的文艺委员去艺体楼报节目时，她发现自己思维窄了。她以为文艺演出，不是唱歌就是跳舞，而别的班想要诗朗诵，表演魔术，打太极拳……

她羞愧地听着。校领导让他们回去准备，等下次定好再说。

现在学校把时间往后调，温馥瑶心放宽，课下和好友们商量都可以准备些什么。

赵媛蔫蔫地表示，没有精力想这个。

上次老师让她教徐非站姿，徐非没理。不过好在老师没检查。这次她又被指名要教徐非体操，看样子是糊弄不过去。

“我怎么总摊上这事。”赵媛不甘心。

“谁叫你是班级领操员呢。”李芃笑着，抓了抓赵媛两根麻花辫。

赵媛沮丧道：“谁爱当谁当。”自己这么努力是要竞争体委的，但体委还是选了男生。她不禁去想汪强除了是个高个子男生，哪里比得上自己。

“他不好好做，你就给他告老师。”李芃可没那么好讲话，她作为语文课代表，没少给徐非记名，谁叫他不交作业，不过那是刚开学的时候，现在他倒是按时在交。

温馥瑶知道轻重，先把注意力放在体操评比上。好友赵媛的事比较急，可她虽是徐非同桌，交集却少得可怜。徐非一下课就跟好友出去玩，两人说不上几句话。温馥瑶动了动借给他作业的想法，但随即摇头，如果被老师发现，她就再也不是老师心中的好学生。

“不如你找汪强，让他跟徐非谈谈。”温馥瑶只能给出这个建议。

“说得对。”赵媛眼睛一亮，让体委去说，总比自己一个女生缠着男生练体操要好。

上课铃声响起，这节课叫青少年修养。

大多数人都不爱听。

徐非在书桌下翻看武侠小说打发时间。

他看得津津有味，书都是管好友借的，一共就这几本，但常看常新。

看到女主角出场，徐非回看一眼温馥瑶，从小学起听闻她如何漂亮，可真见了面，却有股强烈的落差感。

他想象中漂亮的女孩子，应该是书里那样，白衣飘飘，纤尘不染，自带清冷的仙气……而温馥瑶看上去和其他女同学没多大区别。

中午他吃过饭，照常想去踢球。

体委汪强拦住他，“为了集体荣誉，你得跟赵媛好好练体操。”

“呼。”徐非看了看他身后的赵媛，不耐烦地说，“练了也是白练，干嘛要浪费各自的时间。”他没有这方面的细胞，依样画葫芦地模仿下来动作已经是极限。周老师看不惯他“离了歪斜”，才找个女孩教他练动作。

温馥瑶在门口把话听得一清二楚。她走进屋，站到好友身边。

徐非的目光扫向她，“你回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

只见温馥瑶神色尴尬，缓慢开口，“这是，我的座位。”她当然有权利回来。

丁晓燕抬眼打量，她第一次近距离看见温馥瑶，以往在校园里碰到，朋友们会指一指，“你看，这个就是温馥瑶。”

她意识到自己在温馥瑶的座位上时，有些慌乱，赶紧站起身，收拾好自己的餐盒，“你坐，你坐。”她不想介入一班的事中，匆匆出了教室。

回到班里，和另外两名要好的女生说，徐非今天要练体操，不会去操场踢球。

那两名女生有些泄气，但也无可奈何。

一班内，汪强不仅要徐非跟着练操，还把徐非好友也点上。

“你们动作都不合格。”汪强皱起眉头。他也不是要强之人，只是周老师给他下了命令，无论如何，不能拿倒数第一。

徐非和朋友们满不在乎，练得好又不能怎么样，就算得了第一，也不过得一张破奖状。

看到男生们这样，赵媛又气又急，老师说过明天会在间操时检查徐非，要是他一点儿进步没有，自己恐怕也会受累挨批评。

想到这一层，赵媛眼睛蒙上一层水汽。

“你不会要哭吧。”孙政最先注意到赵媛的样子。

这种事不说还好，默默憋回去也就算了，但有人说出来，赵媛一个没忍住，哭了出来。

班里在场的同学围过来看，弄得几个男生不知所措。

徐非心头一软，“你别哭了，我跟你去练，还不行吗？”

大家也在安慰赵媛，“他都答应练操了……”

赵媛渐渐平复情绪，但她这样，又怎么能好好教。“没心情了。”她也耍上脾气。

男生的目光落在她身旁的温馥瑶身上。

“要不你来？”汪强问问温馥瑶的意见。

温馥瑶连忙摆手，“我记动作不连贯，平时也是看领操员做的。”

“这个时候，就别谦虚了。”男生们只当她是谦虚，赶鸭子上架地让她去操场。

温馥瑶面对一群男生颇为紧张，第一个动作都想不起来。

汪强只当她是没放开，自己示范。

下去的男生们跟着做，温馥瑶看后被呛了一下。

一个人一个样。

温馥瑶向汪强建议，先别管熟练度，得一个个板正他们做操的姿势。

操场上，不少同学都看向他们。

与此同时，楼上的丁晓燕和朋友也在看。

“太认真了，不知道能得第几。”三班内的学生看着这道诡异的风景，不由发出疑问。

正式比赛那天，天色发阴。

学校本来是想按年级和班级顺序比，但又突发奇想决定让老师抽签。

全校加起来八个班，还抽什么签。徐非一脸淡漠。

他们抽到的是第五个上场。周老师主要盯着徐非看，虽然动作生疏，但是比之前强太多。

八个班全都比完，校长当场宣布得分结果。

念道初一一班时，汪强有些紧张。

“76分！”

校长再去念其他班的评比成绩。

有的人悄悄记下，然后计算可以排到什么位置。

“下面宣布名次。”校长接过其他校领导新统计出的名次数据。

“第一名初一三班！”

三班的学生一阵欢呼。

校长一个个念下去，越往后，越没有声音。

直到念到“第七名，初一一班。”

“第七名！”一班的男生激动地不行，开始狂叫，发出的声响比得第一名的班级还要热烈。

引得其他班学生侧目，低声笑他们。

班主任周老师脸色一沉，瞪了他们一眼。

欢呼声一点点压了下去。

汪强作为体委松了口气。

作为班上领操员的赵媛脸色涨红，觉得十分丢人。身后温馥瑶握了握她的手，传递给她力量。

赵媛回头，轻轻一笑。

两名女孩默契地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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