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笔人

初二的课本换成新的内容，但学校的值日组长不管换成是谁，都对卫生严格要求。

学校又进行一次大扫除，下午三点钟，徐非和班上几个男生去水池投洗拖布。

徐非正在控干水分，张平找了过来。

“三班的男生要来找你。”

徐非听得云里雾里，“谁？找我干嘛？”

“沈鹏。”

“不认识。”徐非凝神在想这是哪号人物，自己也没听说过。

“他是我邻居，昨天放学问我，你们班谁打架最厉害。”张平回忆道，“我说徐非和姚琛……”

徐非顿时被他气到，平时狐假虎威用自己名义就算了，不和他计较，但这是惹麻烦，弄不好都不是来找他，而是来打他。

班上的男生在一旁听到他们谈话，指责张平没事找事。

“我站你这边。”

张平刚说完，徐非眼睛一紧，看向他身后。

三班的学生在往这边来。

徐非之前去三班找过丁晓燕，对三班几个男生眼熟。

为首的一个人推开张平，站到徐非身前，“你就是徐非？”

徐非把拖布放到水池里，“要干嘛？”

“我问你还是你问我？”那男生语气很冲。

接着一个人串出来，给了那男生一脚。

徐非目光递过去，来人竟是姚琛。

只见姚琛和那人对上，“沈鹏，谁让你动我班同学的。”

沈鹏被这一脚踢得发蒙，“姚琛，你脑子没事吧。怎么说，我跟你也是小学同学，那么多年感情，你今天为了认识一年的人打我。”而且他也没动徐非，只是在讲话。

两个班男生对上。

徐非莫名被挡在身后，看他们对峙。

“要不要我把张守亮叫出来，看不打爆你。”姚琛没把这人当回事。

沈鹏一听也来了劲，“你就是人家的一个小弟，他会为你跑这一趟？”

“你放……”姚琛还没说出骂人的话，身后有人轻轻按住他肩膀。

姚琛冷静下来，回头一看，是张文建。

只见他走到沈鹏面前，“张守亮是我亲哥。”

校园里没人知道他们有这层关系。张文建虽然打架也很出名，但他成绩好，每次都在班级前十名。反观张守亮，大家对他的印象是个收保护费的霸王，谁被盯上谁倒霉。

三班一个嘴欠的男生“嘁”了一声，“你妈一年怀一个也生不了俩……”

他没有说完，张文建厉步走上去，一把提起他衣领，狠狠掼在地上。

“不会说话我免费教教你。”

张文建出手，三班的男生看到他的身高早已打怵，对他和张守亮的关系也是半信半疑，但看到他出手的狠劲，没人再敢上前。

学校里有人通风报信。

一班和三班的老师急匆匆赶过来。张文建眼看着老师跑来，但心里仍不解气，又踢了嘴欠那人两脚。

周正霖慌忙拉开他。

那是徐非第一次看到周老师紧张的样子，同时也觉得好奇，怎么一有事都去教学楼找老师，露天水池离校领导在的综合楼这么近，没人去说。

他望了望综合楼，这群领导平时在做什么，虽然动静算不上大，可也不算小，他们听不到吗？

周正霖冲他喊了句话，“徐非，想什么呢！跟我去办公室。”

他回回神，“我拖布……”

“让你干点活，总出事。”周正霖让另一个没涉事的男生拿回去。

徐非深吸口气，缓缓叹出来。明明不干他的事。

到了办公室门口，他难免不愿意进，都已经初二，要是再被老师罚打，脸面也挂不住。

周正霖坐在木椅上，略显疲惫地看向自己班学生。

“老师，这件事是我不好。”张平鼓起勇气讲了事情起因，都是自己跟沈鹏提了徐非与姚琛。

“那你回去，把你说的话，写一百遍。”周正霖挥手让他走。

张平张了张嘴，一百遍！他没动，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

“出去，现在回去写！”周正霖把他轰走。

接下来的三个，一个比一个让他头疼。

“他找我……聊聊天。”徐非也不算说谎。他实在看不下周老师不说话的样子，沉默比打他还折磨人。

周正霖抬手抹了把额头，“你们都初二了，我还打你们好看吗？一个个男生挺大个子……”他也知道这件事起因不在他们，但也是难受。

“张文建，你的成绩是可以上高中的，别为了这点事被记过。不值。”

“嗯。”张文建嘴上应着，心里却另有盘算，谁敢侮辱自己母亲，谁就该打。

姚琛不等周老师开口，“我只踢了沈鹏一脚。”

“你俩以前还是同学，关系也挺好，你还把人踢了。”周正霖摆摆手，“你放学前抽空去三班，当人家老师面，给他道个歉。”

姚琛极度不情愿，但没办法违抗周老师，“知道了。”

周老师把徐非单独留下，看着这个逐渐长高的学生，也颇为苦恼。

“今天没有参与打架很好，以后也不能打架，知道吗？闹得大，我保不了你们。”

徐非艰涩点头。没打架是因为有人替他挡了下来，以后他也不确定。

“点头算啥，懂不懂，说句话。”周老师盯着他看。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要是打人，我也疼。”徐非回忆书里的话。

周老师拍了一下桌子，“你懂点东西不知道怎么用了？我打你，我怎么不疼呢？”

“你是拿东西打的。”徐非小声反驳，但没好说自己要是块铁、是块石，甭管他拿什么打人，都能把他反震一下。

周老师听后心头也有点发软，“你走吧。”他声音发倦，教育这样的学生注定失败。

走出办公室的脚步格外沉重，徐非推开门，看到姚琛正站在门外不远处。

他关好门，换位思考，去别的班公开道歉，的确困难。

“徐非。”

姚琛开口叫住要回班的自己，徐非停下来看他。

“为什么帮我？”徐非没等他讲话，直接问道。

“我跟你一个班的，怎么可能再去帮别人？”姚琛走到徐非面前。

徐非笑了一下，“喜新厌旧？”

“这是形容感情的词。”姚琛眼神复杂地看向他，“亏你还是语文课代表呢！”

“没办法，老师喜欢看我写作文。”

徐非起初不会的字还用拼音代替，老师让他买字典，上初中还标拼音，丢人。

他有的时候也懒得查，在家写作业，不会的字问父亲，徐德元都知道。他经常在想如果自己父亲来这里当个老师如何。

说不定又是一个周正霖。

他嘴上嘟嘟囔囔，姚琛“哎”了一声，“你想不想赚钱？”

“你……”徐非看看他，“不会想让我去收保护费吧，我可不干。”

“什么啊。”姚琛有些难以启齿，把他拉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我想找你帮我写情书。”

“啥？”徐非瞬间石化。

姚琛懒得废话，“你就说干不干吧！一次一角钱。”

“我写完，你觉得不好不给钱怎么办？”徐非懒得写。要是再有写不出来的字，都不好意思去问父亲，只能查字典。

“好不好都给你钱。但是你得写满一张纸。”

徐非咬了咬嘴唇，“行！但我要两角。”

“踢你两脚啊！”姚琛笑道。

徐非不甘示弱，“踢你两脚！”

他知道姚琛只是开玩笑，说过后也便不当回事。

教室里外还有人扫除，徐非心里憋了个坏主意。

“姚琛，你是不是要去三班道歉。”

“嗯。”姚琛不乐意提。

“你可以这样。”徐非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姚琛笑了笑，“看你挺老实的一个人，没想到这么坏。”

放学之前，姚琛来到三班教室门口，敲了敲门。

“老师好，我是来找沈鹏道歉的。”

那女老师脸色不好，让他进来。

姚琛十分有诚意道：“我就不进去了，省得弄脏你们的教室。”他目光扫视沈鹏的位置，大声地喊：“沈鹏，对不起！我不该打你！不该踢了你一脚！”

走廊回声很大，这一排的教室都能听到，大家嘻嘻哈哈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老师我先走了。”姚琛还特别郑重地行礼。

徐非在教室里不安地掰书本。

话是他教的没错，但他让姚琛在三班大声道歉，这人竟在走廊喊起来。

徐非见过这样的人，狠起来什么都不顾，跟他要是做朋友还好，要是敌人他会想办法整你。

最好就是别有牵扯，但是姚琛找上自己写情书，徐非不好不接，目前他掌握分寸就好。和姚琛这样的人相处，不能太好，也不能太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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