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

顾予张开眼，却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似乎做了个梦，但是在醒来后就忘记了梦里的内容。

顾予摇头驱逐掉大脑的困意，来到卫生间洗漱。

他可不想因为迟到被馆长痛斥一顿后，再在他为数不多的工资里狠狠扣上一笔。

傍晚

闭馆后，顾予坐在老旧的木质椅上，合上了眼前根本无心阅读的书。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了快十分钟的呆。

终于，他下定决心，拿起手机拨打了林星的电话。

对面的声音很嘈杂，听起来是在食堂里就餐。

“林星，我想试试，能不能加入【猫】”

林星的嘴里塞着吃的，声音含糊不清。

“唔...姿道啦，一个半月后，油一场选拔，尼可以...来素看看......”

挂断电话后，顾予叹出一口气。

他将手机锁放回口袋中，起身把书归还原位，走出图书馆将门锁上。

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有忘记落下对体质的提升，毕竟刚来时被追的场景历历在目。

他会在闭馆前的一个小时左右，到图书馆后面那片旧操场上进行跑步，俯卧撑等锻炼。

在顾予的不懈努力下，他已经成功脱离了之前脆皮大学生的状态。

不过，他在心里对于自己能否通过考核还是有点不自信的。

回到自己租的公寓时，太阳已然落幕。

天色渐暗，唯有一丝温暖的赤红挂在高楼之上迟迟不愿褪去。

顾予正准备用手中的钥匙开门，隔壁的门传出声音。

“咔哒” 门应声打开。

一位驼着背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正好撞见了站在门前的顾予。

王奶奶，一位慈祥的老妇人，平日里脸上总是挂着浅浅的笑，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她的面庞上，象征着沧桑的皱纹，映衬出她那双仍旧明亮的眼睛。

在顾予刚搬进这间公寓时，王奶奶就主动找顾予自来熟的攀谈，两人也自然很快就熟络起来。

在平日里，她对顾予也是照顾有加，经常邀请顾予来品尝自己制作的糕点。

她瞥了一眼顾予，乐呵呵的开口道:

“小伙子，看你的样子，就差把‘我有心事’四个字给挂在脸上了。”

随后，她将手中的碟子递了过来。

“喏，桂花糕，新鲜出炉的，刚做好不久你就回来了。”

顾予懵了一下，随后伸手拿起一个桂花糕放进了嘴里。

桂花糕还带着余温，入口松软。

桂花的香气在舌尖散开，将把整个秋天都给含进了嘴里。

“……我打算去报名【猫】，测试在一个半月后。”他没有多说什么。

“嗯，【猫】啊，那是好事，我认识的一个孩子也在那里工作。”

王奶奶点点头，把碟子往他手里又递了递，示意他再拿一块。

“但你这表情不像是去报到，倒让人觉得是去挨打的。”

“我只是不确定……我能不能做得了那个工作。”

他也不确定自己在怕的到底是什么。

王奶奶看着他，没有马上接话。

她把碟子收了回来，思考了一下措辞，开口道：

“我一个老太婆，也不懂你们年轻人那些事。

但我活了大半辈子，就学会了一件事:

做人啊，别总想着自己够不够格。你想做，就去做。

做得好，那是本事；做不好，那也是一段经历，不亏的。”

楼道里很安静，窗外的天已经暗下去大半，只剩下远处高楼边缘一线窄的余晖。

“你啊，还年轻，别在一件事还没开始做之前就想那么多。”

她说完摆摆手，拍了下顾予的肩，转过身走进了房门。

“好好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桂花糕给你留着。”她说完，轻轻关上了门。

楼道里又安静了下来。

顾予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钥匙，过了好一会儿，才打开门。

一个半月的时光如同白驹过隙。

顾予在草草洗漱完后，躺在床上对着手机里的日历长叹一声，不由得感慨。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不过，他现在的内心已经坚定许多，不再那么忐忑不安了。

顾予已经向馆长提前请好了假，当然，是以自己一个星期的工资为代价换来的。

他拿出手机，给林星发了条消息。

“林小姐，给我透个题呗。”

“滚蛋，别害我丢掉工作。”

“好吧。”

“行了，姑奶奶很忙，现在没空和你瞎唠叨，拜拜了您嘞。”

顾予关掉手机，将手臂搭在额头上，开始使用数绵羊大法。

“一只咩，两只咩，三只咩……”

夜深了。

少女骤然睁开眼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粗气。

又来了。

那些惨绝人寰的场景，那些不可磨灭的记忆，那些如影随形，久久缠绕着她的过去。

她用手轻轻拂过脸颊，拭去了缓缓流下的泪滴，却无法阻止的越流越多。

她这是哭了？

她也不知道。

她已经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情绪，直到失去表达情绪的能力。

“刷刷刷——”窗外的树传来树叶被雨点冲刷的声音。

下雨了。

她的脸转向窗户，玻璃的倒影照出她此刻的神情。

面无表情的脸上，一双无神的红瞳，一个空洞的内心，也在不间断地下着连绵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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