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掺水官司

“四十两”

沈砚把炭条放好之后再抬起头来。

裴知微手中拿着券簿问道：“是什么四十两呢？”

钱家此行是去走官场的沈砚手指在账本上点一点，行会送信的话，就给十两银子。京兆尹门包子，每份20文。另外找人写状子，找两个人作保，一共需要十两银子。四十两，叫我三天不开锅

他向后一靠，这次交易他赚了很大一笔钱

常安仍蹲在门口，脸色还没有缓过来，便问王爷：“王爷，下一步我们要怎么走？”贾四的三日之限还没有到

贾四来开坊了，官面上来查灶了沈砚又拿起一根木炭，“封坊我可以应付过去，但是查灶就应付不过去了。”

裴知微又翻了一页：三日断火，第一批五百斤赶不上中秋节前二十天。券上写的日期要改成今天的日期

改期交货就等于自己承认不能按时交货

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坊门被人敲了三下，不是很快也不是很慢，很有分寸。

常安去开门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三个进来的人中，前面的一个留着短须，腰上挂着京兆尹衙门的木牌，进门之后不看人，只盯着灶台。

请问你们的负责人是谁

我是本人沈砚上前一步，然后又往后退了一步，“三位大哥是过来喝酒的，还是来查账的？”

“查灶”那人掏出一张票子来，上面写的是“京兆尹查灶票”有人告你把烧春兑水了卖给别人，价格还很高。从今天下午开始封灶断火三天，验明之后再打开

后面有两个差役提着封条往后面院子走去，浆糊桶也是一晃一晃的。

沈砚接过票来，裴知微凑过来一道观看。

状纸在哪里

短须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来，上面写的是钱家酒行的钱万钟状告的事由。宁王府的烧春一斤掺进三成水之后，卖一百二十文

“三分之一”沈砚笑着说，钱掌柜就连数字也都算得很清楚

常安扑上来道：“差爷，这里才开业几天，第一批酒还没有出锅……”

为走在前面的同志让一条道差役举手把人推到一边去。

封条是沈砚在场的时候被人贴上的。贴在灶门、酒甑上，最后再贴到后院墙上面，贴好之后有人还用巴掌将边角抹平。

沈砚没有去阻止她。

最后一掌打出去之后，他才开口说：“差爷，皮肉贴在一起可以，但是账目要先核对一下。”

对账的是什么呢

告诉我三成的水分，总归要看我做了多少酒沈砚从柜底取出一本子，在里面翻到一页，这就是酒曲领用簿。我的作坊一缸下粮，用曲二十斤。曲是自己踩出来的，踩一次记一次。开坊至今已经领了十七回曲子，每回一缸，一共十七缸

短须皱起了眉头，问到：“为什么看着它呢？”

“你不看，后面的人也要看的。”沈砚又拿出一本书来，在桌子上展开，就是酿酒的流程了。十七缸，每缸出中段酒约四十斤，酒头、酒尾掐去回锅，不入坛。十七缸总共出了六百八十多斤酒，坛子也是六百八十个，一个不多也不少。坛子都在后院，你想拿哪一个都可以

短须冲的手下的把他的下巴抬起来。一个差役真的去数了，数完了之后凑到短须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钱掌柜加入的是三分之一体沈砚用手在账本上画了一道线，那么我们这里六百八十八斤酒里，需要加进水。但是我的十七缸只出了六百八十大约一斤没有多出。这两百斤水是从墙里面漏进来的

没有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沈砚又加了一句：“反过来，我的出酒率就比较低。”一斤酒要五斤粮食来制作。钱家酒行一斤酒要消耗掉三斤半的粮食。差爷如果怀疑的话，就到钱家灶上去问一声，他们一缸出多少。他们的酒没有加水，而我的却掺了水，这样说不通

短须的手指在账页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王爷嘴上说的

“我的嘴巴没有问题。”沈砚把两本账簿并排放到桌面上，重要的就是这两本账簿上的数字。你自己去计算一下，不要把计算的结果说出来

那么留短髭就算是了。他又让人把坛点又念了一遍，自己则坐在案几前一笔一划地对照着，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之后才站了起来。

数量上是对的

封条，即门上所贴的用以表明门关闭状态或禁入原因的一纸告示

“拿不出来。”短须往后退说，“掺水没有坐实，但是灶票上写的检验日期为三天。”三天之内不准用武力，这是规定

三天之内没有了燃料，第一批五百斤来不及等到中秋节了。损失由谁来赔偿

王爷，这样的话我不敢问你短须手里还有一半封条，他说，“我就是送信的。”

裴知微此时说道：“票上是否有府尹的签名？”

短须把票反过来给她，上面写的是：有。王妃要瞧的话，尽管瞧

裴知微看了之后。票是照式写的，日期、用途、图章一个都不能少。把票还给对方之后就再也没有说什么了。

沈砚不作答。

短须冲的手指已经伸出去了，那差役从褡裢里掏出一支炭条递给短须冲。从包中拿出一本小册子，在其中一页上写了个空格后问道：“你们这里使用的是宁王家的招牌吧？”

常安首先望向沈砚。沈砚说道：挂的是

“宁王府”短须一字一句地写下，写完后又低声念出来，“城西酒坊街，宁王府烧春坊。”

把册子揣进怀里之后，他便走到门边，回头望了望。

王爷，我斗胆直言。此票为上面交代下来的。三天之后再来验收吧，验完之后上面的人就会来询问情况了，到时候我也可以交代清楚

“上头”

人已经出去了。脚步声一直到了巷口才停下。

常安把门闩插好之后，往下滑坐到了地上。

“三日”裴知微把券簿摊开来，第一批五百斤，原定中秋节前二十天发出。现在已经断了三天的火，发酵缸停在那里，三天后又重新点燃炉火，整个酿制过程全部被打乱

“不会乱的。”沈砚蹲下身来，用手将地上的灰尘抹平，在上面用炭条画了一个圆圈，十七缸料，几缸下了曲

“九缸出了酒，八缸没有出酒。”

九缸运转时可以移动吗

裴知微抬起头来：“要搬到哪里去？”

刘家豆腐坊旁边有两个灶台

豆腐作坊炉灶所处的位置

豆腐坊的灶也叫灶沈砚在外面又加了三个点，三口小灶分别蒸煮，还没有打开封条就今天开始营业

裴知微低头计算：豆腐灶比较小，一锅不能蒸两百斤粮食。三人分蒸，第一批五百斤要四天，比原计划多了有一天

一天就是一个一天，两天就是两个两天。借灶钱多少呢

一天一百文，四天四百文

“四百文可以不违约。”沈砚说，“券上写的是中秋之前二十日来取酒，不能提前也不能拖后。”

“还有”裴知微蘸了一下手指在桌子上画，料挪过去火就不稳了，出酒率就会降低。第一批能产出四百斤就已经很好了

“少了100斤。”

缺少一百斤的话，券就提不起来了

沈砚没有说话，炭条在灰上面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

“二批提前”他说，“第二批原计划在中秋节前十二天进行，把发酵时间缩短，提前四天。”八缸没有下曲的，抽四缸先下

发酵期缩短的话，酒的味道会变淡一些

“即使很薄也要卖。”抬头说，“现在已经有二百三十余张券卖出去了，那么抵用什么呢？”酒味淡薄就会被骂，不能按时交货就会砸了牌子。被骂可以改正，但是招牌砸了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裴知微看了他一会儿，把券簿合上说：“我去问问刘家。”

走到门边的时候，沈砚突然问常安：“他刚才记的是什么呀？”

我们所使用的店名

又问了其他什么问题

常安想想之后就问：“坊主是谁？”我说那就是王爷你自己了

沈砚望向了门的方向。门外没有其他人走到的地方。

三天没吃东西，行会给十两，门包二十两，告状请人写，加起来一共四十两然后慢慢把炭条放下来，说道，“但是他的那四十两银子，说不定一分都没有用掉。”

裴知微停下脚步问道：“是什么意思？”

票是上面交代来的沈砚说，“钱万钟把状纸送到京兆尹那里，还要有人愿意接。”掺水这样的小案件，府尹衙门一年能收到几百张，凭什么隔一天就要派人过来，并且还拿着现成的查灶票

地上的那个圆被他给去了。

钱家传的是纸，接纸的是上面的人。案件从今天开始不再调查水源，而是要调查宁王府这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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