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灵息微涨，长老质询

矿道入口前的尘埃还在缓缓飘落。

当唐龙的身影从侧边那条不起眼的暗道口走出来的时候，原本嘈杂的场面，一瞬间安静下来。

唐豹脸上那抹阴狠得意，像是被人狠狠一巴掌拍散，僵在脸上。他死死盯着缓步走出的少年，瞳孔骤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不可能。

那座上古石门一旦闭合，便是自成一方小天地，没有开启的法门，进去之人等同于被困死在内。他原本打的主意，就是借矿底异象，把唐龙逼入石门之中，让他永远留在里面，对外只说唐龙探查异光时不慎遇难，死在矿洞塌方之内。

计划看似天衣无缝，谁能想到，唐龙竟然活着出来了，走的还是一条谁都不知道的隐秘岔道。

唐龙身上衣衫沾着不少泥土，手臂处还有一道浅浅的爪痕，是秘境里那头妖兽留下的伤口，看着狼狈，气息却稳得惊人。他目光淡淡扫过唐豹，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朝人群一侧望去。

卢小倩站在几名采石杂役身后，方才一直紧绷的身子猛地一松，攥紧的手掌缓缓张开，掌心已经全是冷汗。她望着唐龙安然无恙的模样，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先是涌上狂喜，随即又染上一层担忧。

她快步上前，刻意和唐龙保持着一点距离，避开旁人闲话，声音压得极低：“你没事吧？里面到底是什么地方？”

“无事，侥幸找到了一条密道。”唐龙微微摇头，暗中运转体内灵力。方才在秘境之中，他斩杀妖兽之后，吸纳了妖兽散逸的精纯灵气，还有一丝石门溢散出来的古老灵气，已经在悄悄滋养他的经脉丹田。他能清晰感觉到，卡在引气一层许久的瓶颈，已经松动了不少。

这份变化他压得极深，没有半分外露。现在还不是暴露修为精进的时候，唐豹虎视眈眈，背后还有偏袒自家人的二长老，一旦展露异常，只会引来更多麻烦。

唐豹很快回过神，压下心底的震惊，厉声开口：“唐龙！你私自深入矿底禁地，擅闯异光石门，坏了采石场的规矩！我奉命看管采石劳作，你无视族规，该当何罪！”

他打算调转话头，不从谋害入手，而是拿族规问罪。只要扣上私自闯入禁地的罪名，就算唐龙活着出来，一样可以从重发落。

旁边几个跟着唐豹过来的少年，都是他的心腹，闻言纷纷附和。

“没错，采石只许在划定区域开采，谁让你往矿底深处乱闯！”

“说不定矿底那些异动，就是他胡乱触碰异宝引出来的！”

唐龙抬眼看向唐豹，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我奉命在此采石劳作，矿底岩壁灵光浮现，我只是前去查看。反倒是唐豹师兄，方才趁我进入石门之后，直接打算封死矿道，是想把我困死在里面，这件事，在场不少杂役都看在眼里。”

“你胡说！”唐豹脸色一变，厉声呵斥，“我只是担心矿洞坍塌，准备加固通道，什么时候想要困杀你！”

两人争执不下，旁边杂役面面相觑。有人亲眼看见唐豹下令封堵洞口，可唐豹修为是引气四层，又是二长老的晚辈，他们只是底层杂役，哪里敢站出来作证，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出声。

卢小倩上前半步，声音清脆，不卑不亢：“唐豹师兄，方才我看得清楚，你调动灵力，是打算用巨石堵死石门出口，并非加固矿道。若是加固，不会只堵唯一的出路。”

有卢小倩开口作证，局面顿时有了变化。她在族中素来安分，为人正直，平日里很少与人争执，她的话，旁人不会轻易当成诬陷。

唐豹没想到卢小倩会直接站出来佐证唐龙，心头火气更盛，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说辞。他咬了咬牙，知道凭自己今天很难拿下唐龙，眼底闪过一丝狠色：“好，好得很！你们口说无凭，这件事不是我能决断的。此事牵扯矿底异象，还有族规，我这就去禀报二长老，请长老亲自过来定夺！”

说完，唐豹转身，运转灵力，快步朝着长老院的方向赶去。

看着唐豹离去的背影，卢小倩眉头紧锁，轻声对唐龙道：“是唐雄长老，他向来偏袒唐虎一脉，唐豹是他看重的晚辈，他来了，对你恐怕不利。”

“我知道。”唐龙微微颔首，“但是我们没有做错，不必心虚。”

趁着等待的间隙，唐龙退到矿洞边缘一处僻静角落，装作疲惫休息，盘膝坐下。表面上是闭目调息，实则暗中引导秘境之中吸纳的那股灵气，缓缓冲刷经脉。

丹田之内，那枚残破古玉静静蛰伏，散发着柔和温润的微光，无声帮他梳理驳杂灵力。之前和妖兽厮杀、穿梭密道，一路紧绷，此刻静下心来，灵气在丹田不断汇聚。

引气一层的壁垒，在持续不断的灵气滋养下，一点点消融。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灵力震颤，在他丹田内部响起。

唐龙只觉得浑身经脉一松，周身的灵气流转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

引气二层！

他稳稳踏了上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灵气风暴，内敛至极，外人从外表上几乎察觉不到变化。这正是他想要的，稳步提升，不张扬。

唐龙心中暗喜，压下翻腾的情绪，继续收敛气息，把修为牢牢藏住，依旧维持着引气一层的外在气息。他现在根基还浅，太早暴露突破，只会引来唐雄的重点针对。

没过多久，几道浑厚的破空声从远处传来。

二长老唐雄一袭灰袍，面色阴沉，带着两名唐家的执事，落到采石场空地之上。筑基三层的气息无形散开，压得周围一众杂役、弟子呼吸都微微一滞。

唐豹跟在唐雄身侧，快步上前，低声把事情经过添油加醋说了一遍，重点只说唐龙擅自闯入矿底禁地，无视采石惩罚，对自己谋害一事绝口不提。

唐雄目光落在唐龙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悦：“唐龙，罚你在后山采石半月，是长老院共同定下的责罚，你不好好劳作，私自深入矿底，擅闯未知异境，可是当真？”

唐龙站起身，从容行礼：“回二长老，矿底岩壁自发浮现灵光，异象突生，我只是就近查看，并没有主动闯入。唐豹师兄趁我进入石门之后，想要封死通道，意图将我困死其中，幸好在秘境之中寻到密道，方才得以脱身。卢小倩师妹亲眼所见，可以作证。”

卢小倩适时上前，再次把方才看到的情景如实讲述一遍，条理清晰，没有半分慌乱。

唐雄眉头皱起，视线扫过在场的杂役，那些杂役纷纷低头，不敢对视。他心里清楚，唐豹是什么性子，这件事恐怕不全是唐龙的错。可唐豹是他这一脉的人，他本就有意护着。

只是眼下卢小倩证词在前，还有不少杂役隐隐知情，如果强行偏袒，传出去，只会落得一个徇私护短的名声，其余长老知道了，又要生出争执。

他沉默片刻，沉声开口：“矿底异光乃是不详之兆，日后所有人，不得靠近那处石门。唐豹，你看管采石场，处置失当，险些酿成大祸，罚你闭门静修三日，反思己过。”

这个惩罚轻得近乎敷衍。唐豹心中一喜，连忙躬身领命：“弟子知错。”

随即唐雄转头看向唐龙，语气冷了几分：“你虽没有主动惹事，但违规靠近矿底深处，依旧有错。原本半月采石责罚不变，另外，接下来劳作期间，不许再靠近矿底方向，若是再敢违抗，从重处置！”

唐龙心中了然，二长老这是各打五十大板，明着罚唐豹，实则还是偏向对方。但他现在修为刚刚突破，不宜硬碰硬，当即躬身：“弟子记下了。”

“散了。”唐雄挥了挥衣袖，带着两名执事转身离去。唐豹临走之前，侧头看向唐龙，眼底阴鸷，无声放着狠话。

风波暂时平息，围观的杂役也陆续散开，回去继续采石。

空旷的矿道边上，只剩下唐龙和卢小倩两人。

卢小倩走到唐龙身边，松了口气：“还好长老没有重罚你，只是唐豹记恨在心，往后在采石场，他怕是还会找别的法子为难你。”

唐龙看向身边少女，心底暖意升起：“今日多谢你数次出言帮我，若不是你作证，我今日很难脱身。”

卢小倩脸颊微微一热，轻轻摇了摇头：“我说的只是实话而已。我只是担心，他们不会就此罢休。”

“无妨。”唐龙目光望向矿底那片幽深的黑暗，想起石门之后的秘境，还有古玉带来的机缘，“我如今有自保之力，会小心提防。等采石半月期满，离开这里，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晚风穿过矿洞，卷起细碎石屑。两人并肩站在暮色之下，身影被夕阳拉长。危机暂时压下，可唐雄、唐豹的算计还没有停止，矿底石门背后的秘密，依旧埋藏在黑暗之中，等待着后续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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