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启

“2022年6月1日零时起，上海市住宅小区恢复出入。除中高风险地区和封控区、管控区外……”

简歌坐在床上，把手机上的那条消息又看了一遍。随后，他从床上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还有之前他舍不得扔的东西。几根绿叶菜，叶片边缘都变深了，好几片贴在一起。他嫌弃地扔进了垃圾袋。角落里还有几个土豆。其中两个已经发芽了。昨天，他还研究过，芽挖掉以后还能不能吃。毕竟那个时候，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会持续多久。

第二天早上，简歌醒来以后，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今天健身房重新营业。这是一个对他来说比较重要的消息。家里的哑铃实在太轻了，他已经怀念浑身酸痛的感觉好久了。洗漱前，他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脸比以前圆了一点。身体线条也有点圆润，但还能用衣服遮挡一下。他捏了一下自己的脸，“还好现在大家都戴口罩。”

换好衣服，走出小区，健身房就在不远处。简歌走的很快，到了直接推门。门刚响，前台喊：“进门请扫码。”简歌掏出手机扫码，一气呵成。然后……手机提示他核酸过期。

接下来的三十分钟，他带着口罩跑了五个核酸点，都在大排长龙。最后他终于放弃了，走到一个拐了十几个弯的队伍最后面。

九十分钟后终于做完了核酸，却发现还是进不去健身房。小区确实已经恢复出入了，但除了小区，所有需要扫码的地方他都进不去。还得等核酸结果出来。百无聊赖的他在街上闲逛，逛累了就坐在一处花坛边。

一株小草从两块地砖之间长了出来。它正好长在人行道中间，已经接近半米高。简歌从来没在人行道上见过那么高的小草。它的叶片贴着砖面向外伸展。边缘有轻微弯曲。一阵风吹过，叶尖先动了一下，随后带动茎节慢慢倾斜。

正看的出神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发来了消息。“今天来吃饭？”

简歌苦笑着回消息。“核酸忘做了，明天吧。”

发完消息就往回走。回到家后他开始后悔昨天把菜扔掉了。最后只找到一小袋饼干。吃了之后还是饿，只好躺在床上刷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三天，简歌吃完早饭直奔健身房。

顺利扫码之后，前台似笑非笑。“搞定啦？”

简歌点头，“嗯，重新做人。”

来到器械区，已经有很多熟人在练着了。大家都没停下，只是点头问好。简歌换好衣服走到器械旁。热身组的时候，感觉还没有很明显。第一组正式组结束以后，他停了好一会儿。原本熟悉的重量，现在已经没有那么轻松了。

练完之后他想起今天要去父母那里吃饭。他直接就走了过去。小区里比他住的地方热闹一些。简歌走到楼下铁门前，按了一下202。铃刚响，铁门“砰”地一声开了。他拉开铁门，刚跨进楼道，二楼的门已经打开了。母亲探出半个身子，第一句话是：“怎么瘦了？”

简歌一边往上走一边说，“妈……你是不是对‘瘦’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母亲上下看了他一眼，“脸倒是圆了一点。”

简歌愣在台阶上，“那么明显吗？”

“脸最明显。”

“身上胖一点，衣裳穿的宽松点就看不出来了。”

“脸么一眼就能看出来。”

简歌叹了口气，“唉……完了。”

厨房里面已经准备好了饭菜。没有什么特别复杂的东西。父亲坐在桌边。看见简歌以后，只是点了一下头。

“爸。”

“嗯，最近怎么样？”

简歌拉开椅子坐下。

“蛮好。”

父亲没有继续问。三个人坐下就开始吃了起来。母亲一坐下就不断给简歌夹菜，他也不断的吃。但速度始终赶不上母亲夹菜的速度。看着碗里越来越多的东西他终于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囤的菜太多了。”

母亲瞪了他一眼。“吃！”

忽然，母亲像是想起什么，“你那个健身房，现在怎么样？”

“还行。”

“他们给你交金吗？”

简歌抬头。“什么？”

“五险一金。”

简歌咽下嘴里的饭。

“我是兼职教练。”

“健身房给我提供地方，我自己找客户。”

“他们不负责这个。”

“那你这个算什么工作？”

简歌正趁着这个空档努力消灭碗里的饭菜，一边咀嚼一边回答。

“兼职怎么不算工作？”

母亲皱着眉。

“所以你现在两个工作都是兼职？就没有一个正经工作吗？”

简歌停下吃饭的动作，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你以前那个工作多好。”

“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你倒好，说不要就不要了。”

简歌扒拉一口饭。“这事情我们讨论过很多次了。”

“但每次都没讨论出个结果来。”

简歌小声嘟囔。“结果早就有了……”

母亲听到了他说的话，还想再开口。父亲对着她轻轻的摇头。

然后接过话茬，“算了，回来吃饭就好。”

简歌笑了，“还是男人体谅男人。”

父亲赶忙撇清责任，“我只是觉得说你也没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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