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白隼盘问，旧戏新唱

苏清越的步伐不快，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作战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身后几名执法队员紧随其后，目光齐刷刷锁定在陈枫身上，如临大敌。

巷口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她在陈枫面前两步远站定，目光自上而下扫过他一身休闲打扮，最后落在他嘴角那点漫不经心的笑上，眉头蹙得更紧。

“身份证。”

苏清越开口，声音清冷，没有多余情绪，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战术终端上。标准的执法流程，陈枫听过至少八十遍。

陈枫挑了挑眉，没动，反而慢悠悠地反问：“警官，我好好站这儿看热闹，也要查身份证？”

“巷内发生异能斗殴事件，你在现场附近，有义务配合调查。” 苏清越语气平淡，眼神却锐利得很，“刚才三个异能者从巷里跑出来，是不是你动的手？”

陈枫啧了一声。

果然，台词都不带换的。

他双手插兜，身子往墙上一靠，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一个普通人，哪打得过三个异能者？他们内讧自己打起来的，我就是路过看个热闹。不信你去问那黄毛，看他认不认得我。”

苏清越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的眼睛。

她办案多年，直觉准得吓人。眼前这人看着散漫，眼神却太平静了 —— 面对鼎源执法队，普通人要么紧张要么讨好，绝没有这么从容的，像见惯了这种场面。

“姓名。” 她收回目光，指尖在终端上敲了敲。

“陈枫。”

“来希望之城做什么？”

“旅游。” 陈枫笑得一脸坦然，“听说这儿繁华，过来开开眼界。”

苏清越抬眼扫了他一眼，显然不信。

希望之城什么德行，本地人心里都有数，外乡人但凡打听两句，都不会冲着 “繁华” 来。这里遍地是机会，也遍地是吃人的坑，没点底气的人根本不敢闯。

她指尖滑动终端，调取人口信息库，输入 “陈枫” 两个字。几秒钟后，屏幕上跳出一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身份信息：外地户籍，无犯罪记录，无异能登记，入境时间就是今天。

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但越是干净，越不对劲。

“入境登记显示你是第一次来希望之城。” 苏清越盯着他，语速很慢，“刚才你精准躲开了腐蚀液攻击，反应速度比普通异能者还快。普通人，做不到这个。”

陈枫心里笑了声。

来了，经典质疑环节。

换做前几十轮，他要么编个练过散打的借口糊弄过去，要么趁其不备直接溜之大吉。但这一轮，他打算换个玩法。

他站直身子，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戏谑：“苏队长，你今天早上出门是不是忘带备用能量匣了？现在战术腰包里，只剩半块备用电池，对吧？”

苏清越脸色微变。

这件事只有她自己知道。今早出门匆忙，备用能量匣落在了公寓，她本来打算中午回队里补给，从没跟任何人提过。

她下意识按住腰包，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调查我？”

“哪用调查。” 陈枫摊摊手，笑得欠揍，“猜的。毕竟像苏队长这么好看的人，偶尔粗心一次，也很正常。”

身后的执法队员都听愣了。

敢这么跟白隼队长说话的人，在希望之城找不出第二个。这位女队长出了名的冷厉，办案不讲情面，以前也有混混口头上调戏她，最后都被打断了手扔去看守所。

苏清越眼神沉得厉害。

她可以确定，这是她第一次见这个人。可他刚才那句话，还有那种莫名熟悉的眼神，都让她心里生出一丝极淡的、说不上来的违和感，像在哪里见过，又完全想不起来。

“跟我回队里做详细笔录。” 她冷声道，伸手就要去扣陈枫的手腕。

陈枫早有预判，侧身一让，轻巧躲开。

“别啊苏队长，我就是个普通游客，没必要吧。” 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墙边，“巷口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人是那三个黄毛堵的，我就是劝了两句。真要算，我也算见义勇为。”

苏清越没再动手。

她刚才那一下看似随意，实则是标准的擒拿起手式，寻常异能者都躲不开，这人却轻描淡写就避开了，绝对不是普通人。

但没有证据，也没有案底，按规定不能强行带回。

她盯着陈枫看了足足三秒，最终收回手，在终端上敲了几下，调出他的身份信息做了标记。

“陈枫，我记住你了。” 她语气冷硬，“别让我抓到你犯事。”

“放心，我遵纪守法好公民。” 陈枫笑着抬手比了个保证的手势。

苏清越没再多说，转身带着队员进巷勘察现场。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又回头看了陈枫一眼，眉头依旧微蹙，心里那点异样感挥之不去。

直到执法队的身影消失在巷子里，陈枫才收了笑，指尖轻轻敲了敲墙壁。

还是老样子，警惕，敏锐，一点破绽就能揪着不放。

他很清楚，苏清越回去之后肯定会让人查他。但他一点都不担心 —— 身份是他花了十几轮轮回摸透系统漏洞做出来的，天衣无缝，鼎源的数据库里都查不出问题。

顶多就是给他挂个 “重点关注人员” 的标签罢了。

陈枫拎起帆布包，转身往另一条巷子走。

既然开局已经偏离了老剧本，那接下来的节奏也该快一点。他没工夫再像以前一样慢悠悠逛地图，沉默者联盟的动作越来越快，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上一轮他就是慢了一步，才只摸到点边角就被炸回了存档点。这一轮，他要直接从源头切入。

二十分钟后，老城区，破败的旧货市场。

这里是希望之城灰色地带的入口，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在这儿混。黑市交易、情报买卖、劣质药剂中转，全藏在这片歪歪扭扭的旧楼里。鼎源不是不想管，是管不过来 —— 这里的人比泥鳅还滑，执法队一来就作鸟兽散，前脚刚走后脚就恢复原样。

陈枫轻车熟路拐进最里面的一家修表店。

门面很小，玻璃柜台里摆着一堆老旧机械表，柜台后坐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正低头拆着一块旧机芯，手指灵活得像蝴蝶。

徐则，这片最靠谱的情报贩子。

没什么战斗力，但消息灵通得很，上到鼎源高层调动，下到街头混混换地盘，没有他打听不到的。前提是价钱给够。

陈枫推开门，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徐则头都没抬：“不修表，不卖货，出门左转。”

“买消息。” 陈枫拉过柜台前的椅子坐下，从兜里摸出几张现金放在桌面上，“沉默者联盟，最近有什么动作。”

徐则拆零件的手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向陈枫。

看清他的脸，徐则愣了愣，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你看着有点眼熟。” 他皱着眉，“咱们以前打过交道？”

陈枫笑了笑。

眼熟就对了。前前后后几十轮轮回，他跟徐则做过不少次交易，都快混成老主顾了。可惜每一次重置，这家伙的记忆都清零，每次见面都得重新熟络一遍。

“第一次来，慕名而来。” 陈枫指尖点了点桌上的钱，“够不够？”

徐则收回目光，把钱扒拉到自己面前，数都没数。干他们这行的，先看钱再说话，是规矩。

“沉默者联盟最近很低调。” 他重新低下头摆弄零件，声音不大，“半个月前抢了鼎源的一辆运输车，之后就没怎么露面。道上都在传，他们在憋大的。”

“多大？”

“不清楚。” 徐则摇摇头，“但能肯定，跟城西的药剂工厂有关。最近工厂那边安保加了三倍，鼎源的人天天巡逻，跟防贼似的。”

陈枫指尖一顿。

城西药剂工厂。

上一轮他就是查到这里，还没等深入就被截杀了。看来源头确实在这儿。

“还有呢？”

“还有就是，” 徐则抬眼，语气压低了些，“他们领头的那个，外号叫‘劫哥’的，据说以前是鼎源的实验体。具体什么实验，没人知道。只知道从里面出来的人，没一个正常的。”

陈枫没说话。

郑劫的身世，他比徐则清楚。

当年鼎源集团秘密开展人体实验，抓了一大批底层异能者试药，郑劫就是其中之一。实验失败后，这批人被当成废料处理，侥幸活下来的就组成了沉默者联盟，一门心思要找鼎源报仇。

可怜，也可恨。

因为他们报仇的方式，是拉着整座希望之城陪葬。

“行，谢了。” 陈枫站起身，拎起包。

“等等。” 徐则忽然叫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兄弟，劝你一句。沉默者联盟的事，别沾太深。鼎源都啃不动的硬骨头，个人凑上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陈枫回头笑了笑：“知道了。”

死？

他早就死过无数次了。

走出修表店，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老城区的路灯昏黄，街边摊冒着热气，嘈杂的人声混在一起，透着股混乱又鲜活的烟火气。

陈枫站在街边，抬头望向城西的方向。

那里矗立着几座巨大的工厂厂房，烟囱冒着淡淡的白烟，在夜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三天后。

上一轮的记忆里，沉默者联盟就是在三天后突袭了城西工厂，抢走了大批量的不稳定药剂，随后在全城引爆，半个城市都沦为废墟。

那是他见过最惨烈的一次读档。

漫天火光里，他甚至看见苏清越带着人冲在最前面，最后被爆炸的冲击波吞没。

“三天啊……”

陈枫低声喃喃，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

时间不算充裕，但也足够了。

这一次，他要提前进场。

他转身往街边的小旅馆走，打算先找个地方落脚，规划好路线。刚走没两步，兜里的老式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陈枫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条匿名短信，只有一行字：

「别查沉默者联盟，滚出希望之城。」

他挑了挑眉。

警告来得还挺快。

看来他刚找徐则打听消息，就被盯上了。

陈枫笑了笑，随手删掉短信，把手机塞回兜里。

滚？

轮回了这么多次，还没人能让他滚。

越是警告，他就越要查到底。

毕竟，这游戏才刚刚开始有意思。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